第115章 曾经高高在上的钟大小姐,在大厅等了五小时(1 / 1)

保安那句刺耳的嘲讽,顺着对讲机飘散在冷风里。

钟小艾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在光滑的台阶上。

换作半个月前,这保安要是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打断他的腿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但现在,她只能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唇。

嘴里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硬生生把屈辱混着唾沫咽回肚子里。

她没资格发火了,钟家已经翻不了盘了。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顶着保安鄙夷的目光。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旋转玻璃门。

一进门,金碧辉煌的大厅晃得她眼睛发疼。

恒温系统吹着让人舒适的暖风。

这却让她身上那件沾着泡面汤、皱巴巴的旧风衣,显得更加寒酸刺眼。

钟小艾拖着灌铅的双腿,挪到了弧形的大理石前台前。

前台小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装,正低头敲着键盘。

正是几天前,把市委书记李达康挡在门外的那位狠角色。

“你好。”

钟小艾双手撑在光洁的台面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想见晏总。我是京城来的钟小艾。”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哪怕落魄成这样,潜意识里她还想端着那点可笑的京城架子。

前台小妹抬起头,保持着毫无破绽的八颗牙标准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钟小艾急切地凑上前,声音微微发颤。

“但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带着钟家最后的诚意来的,事情十万火急!”

前台小妹脸上的笑容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抱歉钟女士,没预约的话,晏爷的行程是满的。”

小妹拉开抽屉,摸出一张泛黄的硬塑料号码牌。

手腕一翻,顺手推到了钟小艾的面前。

“真有急事的话,您拿个号,去那边休息区排队等叫号吧。”

钟小艾低头一看。

那块塑料牌上,赫然印着黑漆漆的几个大字:C区,250号。

这数字像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长指甲在玻璃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你让我拿号排队?我是钟小艾!你知不知道……”

“钟女士,这里是凌霄大厦。”

前台小妹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软钉子一样扎人。

“就算您是天王老子,在我们晏爷的规矩里,也得拿号排队。”

钟小艾僵在原地,一肚子邪火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

她一把抓起那个侮辱性强的号码牌,转身走向大厅角落。

那是一排冷冰冰的金属座椅,平时专门留给推销员和外卖小哥歇脚用的。

钟小艾挑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

她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几部直达顶层的VIP电梯。

她以为自己放低姿态亲自跑一趟,晏清风总会见她一面。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资本眼里的斤两。

墙上的电子挂钟无情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到了中午饭点。

大批戴着凌霄工牌的年轻员工,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涌出来。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手里端着星巴克,三三两两地朝大门走去。

一个路过的女员工突然停下脚步,碰了碰旁边同事的胳膊。

“哎,你看角落里坐着那个女的,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同事顺着目光看过去,猛地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我去!那不是经常上电视的钟小艾吗?京城那位大小姐!”

这话一出,周围路过的十几个人全停下了脚步。

一道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钟小艾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赤裸裸的看戏和鄙视。

“还真是她啊!怎么穿得跟逃荒的似的,那风衣都起毛边了。”

“能不起球吗?她家那七支股票全被苏总砸崩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呢!”

一个男员工端着咖啡,毫不避讳地大声调侃起来。

“听说她老公侯亮平,昨天刚在省检大院被当众扒了制服。”

“对对对!现在家破人亡了,估计是跑咱们这儿哭丧求饶来了吧?”

人群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她算老几啊?还想见晏爷。”

旁边一个胖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你们没听说吗?连京城的魏太子昨晚都给晏爷跪下了,手骨都踩碎了,她排得上号吗?”

这些基层的平头百姓,以前在钟小艾眼里。

就是一群连面都见不着的社会底层,是随时能碾死的蚂蚁。

现在,蚂蚁们正居高临下地围观她这只落水狗。

每一句嘲讽,都像无形的鞭子,抽得她皮开肉绽。

钟小艾把头埋得低低的,凌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她手指死死抠着金属座椅边缘,指甲缝里全渗出了血丝。

想走,想掀翻椅子摔门而去。

但一想到看守所里的侯亮平,想到面临牢狱之灾的自己。

她的屁股就像粘在了凳子上,硬是一动也不敢动。

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

下午三点,阳光被乌云遮住,大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连着熬夜、坐红眼航班,加上一整天滴水未进。

钟小艾的身体终于亮起了红灯。

胃里像有一把火在干烧,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眼前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金星,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低血糖犯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她双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去不远处的饮水机接杯热水。

可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刚站起一半,身子猛地一歪。

她眼前一黑,直接连人带椅子往旁边重重栽倒。

就在钟小艾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个狗吃屎的时候。

“咔哒,咔哒。”

一阵清脆、富节奏的高跟鞋声,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一双精致昂贵的红底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钟小艾大口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沉重的脑袋。

林语冰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装。

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钟小艾。

那副金丝眼镜后透出的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件发臭的垃圾。

“吧嗒。”

一张印着暗金LOgO的临时通行证。

被林语冰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随手丢在钟小艾的脚边。

卡片砸在地砖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钟小艾愣愣地看着那张卡片。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过去,死死攥在手心里。

林语冰嘴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走吧,钟大小姐。”

她转身朝直达顶层的货梯走去,声音冷得刺骨。

“晏爷今天心情好,大发慈悲,赏你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