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女子身形微晃，向后退了半步。

她笼罩在仙辉下的面容似乎抬起，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渊帝，你之道，堪称惊艳，然你我死战，并无必要。不若合作？吾所求，不过雷霆至尊涅槃身，你若予我，我可助你统御主宇宙，甚至……共享太初源道体之秘。”

回应她的，是更加狂暴的矛影。

渊帝攻势如潮，血龙矛化作万千猩红闪电，封锁八方，声震诸天：

“朕的人，你别想，合作可以，交出魂血，臣服于朕。”

“狂妄！”白裙女子终于动怒。

她身为炼化五大至尊本源、藏身万古的恐怖存在，何曾受过如此轻蔑？

周身空无道韵剧烈波动，五大法器光芒炽盛到极致，攻势骤然变得疯狂猛烈。

转轮切割时空，制造无数断层陷阱。

古剑分化亿万，结成斩灭神魂的剑阵。

道钟连响，音波化作实质的毁灭潮汐。

神鼎喷吐的混沌火化为九条焚世巨龙。

宝镜镜光凝练如实质，照射之处，万物皆呈现空无状态，欲将渊帝连同帝域一同化去。

这是真正的至尊杀伐，每一击都足以重创乃至击杀普通源主巨头。

渊帝身处风暴中心，白发狂舞，帝眸却深邃平静。

他强势依旧，霸道无匹。

血龙矛在他手中宛若活了过来，龙纹咆哮，矛锋每一次点、刺、扫、劈，都精准击在五大法器神通交织的最薄弱处。

以力破巧，以绝对强势碾压万般变化。

“给朕破！”

他一声长啸，背后九十九轮真帝道环猛然收缩，尽数融入血龙矛中。

下一刻，矛身爆发出贯穿过去未来的血色极光，一矛刺出，如同帝尊巡天，裁决万界！

这一矛，悍然洞穿了剑阵，崩飞了古剑。

撕裂了音波潮汐，在道钟上再添裂痕。

挑翻了焚世火龙，令神鼎震荡倒卷。

更是直接击碎了宝镜的空无镜光，让镜面都黯淡了一瞬。

白裙女子身形再退，周身仙辉剧烈摇曳。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渊帝，其战力之强横、底蕴之深厚、意志之霸道，远超预估。

仅凭五大至尊法器，竟难以压制。

“冥顽不灵！”她声音转冷，杀意彻底沸腾，“既如此，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巅峰！”

她双手结印，空无道韵与五大至尊本源气息疯狂汇聚。

五器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飞回她周身，按照玄奥轨迹排列、共鸣。

转轮为基，古剑为锋，道钟为壁，神鼎为炉，宝镜为盖……

隐隐勾勒出一尊模糊却恐怖到极点的虚影轮廓。

与此同时，渊帝也停下了追击。

他持矛而立，气息却开始无限攀升、内敛。

周身弥漫的霸道帝威缓缓收束，九十九轮真帝道环虚影在身后明灭不定，血龙矛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凝聚，那是独属于他的真帝本源催发到极致的征兆。

宇宙死寂，唯有两人之间那毁灭性的气机在疯狂酝酿、碰撞，让遥远处观战的无数强大生灵神魂欲裂。

“宇宙烘炉！”白裙女子清叱，终于施展终极杀招。

那由五大至尊法器勾勒的虚影彻底凝实，化作一尊仿佛能熔炼诸天万界、重开混沌的恐怖烘炉虚影，炉口对准渊帝，内部是纯粹的、蕴含五大至尊道则的毁灭性炼化之力，倾泻而下！

此招，已触摸到一丝“创世”边缘的炼化伟力。

“真帝·御九天！”渊帝几乎同时出手。

他没有任何繁复变化，只是将血龙矛朝着那宇宙烘炉虚影，简简单单地一刺。

这一刺，仿佛抽空了他周身光华。

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对“真帝”的理解，尽数凝聚于矛尖那一点混沌光芒之中。

矛出。

无声无息。

时间、空间、法则、本源……

所有的一切，这一矛面前失去了意义。

它不快，却无法躲避，

它不亮，却成为宇宙唯一焦点。

终极碰撞！

只有一点极致的光芒在两者接触点爆发，旋即，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灭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席卷开来！

“轰隆隆！！！”

迟来的、像是宇宙根基断裂的恐怖轰鸣，终于震荡三千天域。

高远维度上的战斗余波彻底爆开，主宇宙那坚固无比、承载了无尽纪元的天幕，被硬生生贯穿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窟窿之外，是无穷无极、疯狂倒灌进来的黑暗风暴与混沌乱流，所过之处，星辰湮灭，星域黯淡。

光芒与混乱缓缓平息少许。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天幕窟窿边缘显露出来。

渊帝玄黑龙袍多处破碎，露出其下闪烁着暗金光泽的帝躯，上面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迹沾染。

他白发沾染了尘嚣，气息略有起伏，但眸光依旧深邃平静，持矛的手稳如磐石。

对面，白裙女子同样狼狈。

素雅白裙碎裂不少，露出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其上亦有数道焦黑与血痕。

笼罩面容的淡淡仙辉彻底散去，露出了其下真容。

一张与投靠御天帝庭的天后苏幼薇一模一样的绝美脸庞，只是更加完美，更加冷漠，如同剔除了所有人间情感的宇宙精灵。

此刻，她嘴角溢出一缕晶莹如星辉的血液。

她看向渊帝，那双淡漠如万古冰渊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剧烈的波澜，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

“吾炼化五大至尊本源，已是至尊巅峰……纵是天庭古祖亲临，亦要被吾镇压……竟拿不下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静。

渊帝擦去嘴角一丝血迹，淡淡道：“造物本源之妙，岂是你能尽知？”

他心中明了，凭借造物本源提升至此境，已是当前极限。

此女乃至尊巅峰中的巅峰，底蕴恐怖，自己确实无法真正拿下或击杀。

造物本源的上限，大抵也就助他触及准创世门槛。

如今，他更多期待的是自身正在墟殿中蜕变的本尊真灵完全复苏后的实力。

“还要继续？”渊帝抬眸，血龙矛锋再次指向她。

白裙女子高耸的双峰微微起伏，绝美的脸上阴晴不定。

她死死盯着渊帝，半晌，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你当真不考虑吾之条件？将秦霆予我，吾便可彻底圆满，踏入准创世。届时，吾便是你的帝后，与你共享这主宇宙，乃至探索创世之境，岂不比你死我活更好？”

渊帝的回答没有丝毫变化，冰冷而决绝：“朕的帝后之位，你不配，想活，想得秦霆，唯有一条路——交出魂血，臣服。”

“你……滚蛋！”白裙女子气得娇躯微颤，绝美容颜覆上一层寒霜。

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但继续战下去，她知道已无意义，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狠狠瞪了渊帝一眼，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神魂深处。

下一刻，她周身空无道韵流转，身形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飘渺白光，瞬息没入那破碎天幕外的无尽黑暗风暴中，消失不见。

渊帝并未追击。

他漠然收回目光，看向脚下那贯穿的天幕窟窿以及倒灌的混沌，抬手虚按，浩瀚帝威暂时阻隔了最狂暴的乱流。

随即，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形融入虚空，朝着荒天界方向而去。

……

御书房内，檀香依旧，气氛却有些紧绷。

琳妃、苏幼薇、南宫玉娇，以及被琳妃紧紧护在身边的秦霆，皆在此处。

外界那席卷宇宙的恐怖波动，以及最后天幕被贯穿的骇人景象，她们都清晰感知到了。

当看到渊帝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房中，四女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渊帝帝袍破损染血，发丝微乱，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气息虽依旧深不可测，却不再像平日那般完美内敛。

“陛下！”琳妃第一时间起身，美眸中满是担忧，快步上前，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苏幼薇亦是俏脸发白，看着渊帝身上的伤，又想起本尊的可怕，红唇紧抿。

南宫玉娇肃然而立，眼中难掩震撼。

秦霆则挣脱琳妃的手，小跑到渊帝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愤怒：“渊帝，你受伤了！是不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坏女人打的？我去帮你打她！”

渊帝低头，看着秦霆气鼓鼓的小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平淡：“无碍，皮外伤。”

他看向琳妃，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随即目光扫过苏幼薇和南宫玉娇，并未多言，径直走向帝榻坐下。

他需要稍作调息，稳定体内激荡的本源。

就在这时。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徐蔡坤的身影尚未出现，王魃已几乎是踉跄着冲入御书房，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朝着渊帝嘶声喊道：

“陛下！不好了！器灵前辈感应到了……那位，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