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身体可以交出去,嗓子不行(1 / 1)

林帆没再问,低头继续干活。

隔间不大,两面岩壁夹出来的窄缝,还有偶尔从溶洞口灌进来的海风,裹着一两声含混的动静,说不清是什么。

苏清雪的手指攥着身下那件衬衫,攥紧,松开,又攥紧。

她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岩壁,开始数。

一条,两条,三条。

四条,五条,六条。

七条……

到第十二条的时候,数不下去了。

不是数不清。

是注意力被拽走了。

呼吸先出了问题。

苏清雪恨透了自己这具身体。

它在反她。

脑子说不许,身体说少来。

苏清雪赶紧把目光从岩壁上撤下来,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默背东西。

盛唐集团第三季度财报。

营业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不行,背不下去。

一个数都蹦不出来。

她换了一个,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三款。

第三款,董事会决议须经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也不行。

脚也不听话了。

她想用签合同的脸色把这件事熬完,走完流程,盖完章,转身就走。

但后背在冒汗。

耳根在烧。

苏清雪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不是没有跟男人走近过。

大学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沃顿商学院的学长,波士顿老钱家庭出身,打高尔夫穿RalphLaUren,车里放勃拉姆斯的交响曲。

约会两年,牵过手,搂过腰,最远也就到这了。

每次气氛到了那个份上,学长的手刚搭上她的腰,就像碰到了烫手的瓷器,三秒之内必收回去。

不是不敢,是不想。

所以两年恋爱,从头到尾,苏清雪在这件事上是一张白纸。

干干净净的,没被碰过的,连边都没沾过的。

不是没机会,是所有男人都在她面前怂了。

二十六年。

一张白纸。

现在这张白纸被林帆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苏清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的质感。

粗的,硬的,掌心有茧子,指腹像砂纸,按在腰上的时候,皮肤被磨得又痒又疼。

苏清雪“嘶”了一声。

很短。

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然后她把嘴死死闭上了。

牙关咬着,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了两道棱。

不出声。

这是她给自己画的底线。

身体可以交出去,嗓子不行。

出了声,就是认输。

苏清雪在谈判桌上没输过,在这件事上也不能输。

这不是什么你情我愿。

这是交易。

是她用身体支付的对价,换安全位次和物资配额的筹码。

交易。

她在心里默念。

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林帆换了个方式。

苏清雪的后脑勺往软垫里撞了一下。

一个音节从嗓子眼里钻了出来,她拦都没来得及拦,出口了才反应过来。

声音不大。

闷的,短的,从鼻腔里顶出来的。

但隔间就这么点大,岩壁还会回声。

清清楚楚。

苏清雪的脸一下子就烧了。

从脖子根烧上来的,一路烧到耳朵尖,像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盆开水。

她咬着牙把脸偏过去,半张脸埋进衬衫布料里。

眼眶热了。

不是疼。

不是委屈。

是气。

气自己。

气这具没出息的身体。

二十六年的白纸,被三千五月薪的手一碰就皱了。

林帆低头瞄了她一眼。

嘴角弯了。

“苏总。”

“闭嘴。”

“你刚才……”

“我说闭嘴。”

林帆没再往下说,但那个弧度已经挂上去了,收不回来了。

三千五月薪的身体,让身价百亿的女总裁没控制住嗓子。

这比任何评价都管用。

半个小时后。

隔间里安静下来了。

苏清雪躺在软垫上,衬衫皱成一坨垫在身下,头发彻底散了,一缕一缕粘在额头和脖子上,被汗糊着。

呼吸没完全平。

胸口一起一落,幅度比平时大,但她在压,一下、一下,很慢。

脸颊上的红退了一半,没退利索。

耳垂还烫着,锁骨往下一片深浅不匀的绯色。

眼睛闭着。

不是困。

是不想睁。

睁开看什么?

看林帆?看这个隔间?还是复盘一下自己刚才都发出了些什么动静?

尤其是最后那几分钟。

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没堵住。

苏清雪把小臂横在眼睛上面,挡光。

然后她听到旁边的动静。

林帆在穿裤子。

然后是拧瓶盖的声音。

“喝口水。”

苏清雪没动。

“嘴唇都干裂了。”

苏清雪把胳膊从脸上拿开,睁眼。

视线落在递过来的水瓶上。

看了两秒,伸手接了。

拧开,仰头灌了一口。

苏清雪喝完水,动作很自然,跟在办公室喝完矿泉水随手搁桌上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手腕在发抖。

轻微的,不注意看不出来。

苏清雪想要站起来。

她两只手撑在软垫上,腰往上使劲,膝盖一打弯,没起来。

腿软了。

她又试了一次,右手按住岩壁,左手撑地,使了半天劲,屁股刚离开软垫两寸,又坐了回去。

“嘶……”

尾椎骨磕在软垫边缘的硬石头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林帆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雪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丢人丢到极点的那种红。

盛唐集团的女总裁,二十六岁接管百亿市值公司的女人,站不起来了,坐在一块脏软垫上,两条腿哆嗦着,跟个头一次跑完八百米的中学生一样。

“别看。”

“没看。”

林帆确实把头转回去了,但嘴角那条线没收住。

苏清雪第三次尝试,这回她找到了一个岩壁上的突起,两只手抓住,脚下蹬地,终于站起来了。

但刚站稳,两条腿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左歪了一下,肩膀撞在岩壁上,才没摔。

林帆这回没忍住。

“苏总。”

“干什么。”

“你这个站不起来,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体力不好呢,还是因为……”

“你闭嘴。”

苏清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林帆挑了挑眉毛。

“我就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