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 章 你看我干啥(1 / 1)

夜深后,洞里安静下来。

火堆留着小火。

隔间里面睡的是苏清雪林帆他们三个。

隔间外面。

张涛躺在离周凯两步远的位置,侧着身,时不时咳一下。

周凯被他咳烦了。

“你要死就滚远点。”

张涛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又装着疼得翻身。

“凯哥,我肋骨疼,真不是故意吵你。”

周凯骂了句脏话,闭上眼。

白天那场搏命,把他的力气掏空了。

人一松,困意压上来,连疼都变钝。

张涛等了很久。

久到火堆里的木头塌了一截。

洞里响起除了王岚以外的喘息声。

他慢慢把手伸到腰后,摸到竹筒。

木头外壳被体温捂热了。

周凯翻了一个身,张涛急的差点把它扔出去。

他咬住舌尖,摸来旁边一根细树枝,慢慢顶住木塞。

手抖。

顶了两次都没顶开。

他急得额头冒汗。

第三次,木塞松了。

张涛把竹筒开口朝周凯草垫旁边一放,树枝一挑。

木塞滚到泥地上。

竹筒口黑着。

什么也没出来。

张涛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发酸。

过了片刻,借着微弱火光他看到一条拇指粗的黑影从里面探出来。

背上有一道黑线,密密麻麻的红腿扒着竹壁。

张涛胃里翻了一下。

那东西落到垫子上,停了一会儿,朝周凯爬去。

周凯睡得很死。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下有潮气。

鬼背蜈蚣贴着周凯的小腿往上爬。

张涛屏住气,浑身都麻了。

他怕它突然掉头。

怕周凯醒,怕林帆从隔间里掀帘子出来。

蜈蚣爬到周凯膝盖附近,钻进裤脚。

周凯皱了下眉,腿动了一下。

张涛差点喊出来。

下一刻。

周凯整个人一抽。

他先是闷哼,随后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碗。

“啊!……啊……”

这一嗓子把洞里所有人都掀醒了。

周凯抱着小腿在地上翻滚,后背撞到石壁,嘴里骂声变了调。

“什么东西!腿!我腿!”

张涛第一个爬起来,装得比谁都慌。

“周凯!周凯你怎么了?”

周凯一把推开他,疼得满地乱滚。

火堆被踢散,火星乱跳。

刘菲菲吓得缩到石壁边,披头散发地叫:“是不是野猪又来了?”

王岚从地上坐起,先看周凯的腿。

裤脚里有东西一闪,钻进垫子下面。

她没动。

张涛也看见了,脸上的肉跳了两下,没来得及踩死那条蜈蚣,就立马扑过去按周凯肩膀。

“凯哥,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周凯疼得一拳砸在他脸上。

“滚!”

张涛被打得鼻血又冒出来,这回连叫都不敢叫。

苏清雪掀开隔间帘子,披着外衣出来。

“怎么回事?”

没人答得上来。

周凯疼得牙齿打颤,额头全是汗。

洞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隔间帘子被掀开。

林帆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凯疼的满地打滚。

他这种人,白天被野猪撞飞都没叫成这样。

现在却疼得牙齿打架。

“帆哥……”

周凯抬头看见林帆,喉咙里挤出两,后面的话全被疼压回去了。

林帆没有问废话。

他走过去,蹲下,手刚碰到周凯裤脚,周凯整条腿就弹了一下。

“别碰!”

周凯的嗓子都劈了。

“疼?”

“不是疼……”

周凯咬着牙,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冒出来。

“像被火烧,里面烧,骨头缝里烧。”

他说完,又说了一句。

“应该是……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洞里没人接话。

刘菲菲抱着膝盖缩在最里面,头发乱得跟鸡窝差不多。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凯的腿,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

“不会是……不会是蛇吧?”

张涛蹲在旁边,鼻子还在流血,听见这话差点没把气喘岔。

蛇?

要真是蛇,他还能装两句。

可那东西现在钻哪去了,他自己都没底。

他得离远点,万一从垫子底下爬出来,再给他来一口,那乐子就大了。

王岚坐在火堆另一边,肩膀贴着石壁,没往前凑。

她看着周凯的小腿,又看了一眼张涛。

张涛那点演技,在公司年会上糊弄喝多的领导还行,在林帆面前,连报销单上的假发票都不如。

“宋雅。”

林帆开口。

宋雅原本还站在隔间门口,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

“嗯。”

“点个火把。”

林帆伸手按住周凯大腿,防止他继续乱蹬。

“快。”

宋雅从旁边捡起一根干些的木棍,用藤皮缠了两圈,又蘸了点熏肉滴下来的油脂,凑到火堆边点燃。

火苗窜上来,洞里亮了一截。

她举着火把走到林帆身边。

火光落在周凯小腿上。

那一眼,宋雅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周凯右腿裤脚被掀开,脚踝上方鼓起一个大包。

不是普通虫咬那种红肿。

皮肉胀得发亮,青紫色从两个孔周围往上爬,边缘发黑。

包顶绷得很紧,肿瘤样顶在那里,看得人头皮发痒。

刘菲菲也看见了。

她本来还想凑近确认,一看到那块肿起来的肉,整个人往后挪了半尺。

“这什么啊?”

周凯疼得整个人发抖,手指抓着身下布点,布被他攥成一团。

“帆哥,我腿要废了。”

“先别说话,冷静点。”

林帆伸手摸了一下肿包边缘。

周凯差点一脚踹出去。

林帆按住他膝盖,声音不高。

“再乱动,你这条腿就真废了。”

周凯硬生生把骂声吞了回去。

他咬住一截布条,汗从下巴往下滴。

苏清雪站在林帆身后,眉头皱起。

她没见过这种伤。

在她过去的生活里,生病有私人医生,受伤有顶级医院。

别说被毒虫咬,就连蚊子包都有人提前准备药膏。

可现在,洞里只有半瓶脏水,一堆烂布,几把刀。

还有一个刚从血里爬回来的男人。

“有药吗?”她问。

问完自己也沉默了。

这话太像废话。

林帆没理她,他低头看着那两个牙孔。

牙孔之间距离不大。

伤口边缘有点发乌,流出来的血很少,反倒有透明黏液从皮下往外渗。

不是蛇。

蛇牙印不会这么密。

也不像普通毒虫。

林帆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

张涛刚好抬头,对上林帆的视线,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帆哥,你看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