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 章 你该明白,很多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1 / 1)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敢拿刀架我脖子,回去就是十年起步?你是苏清雪,你爸是苏振邦,你看一个底层垃圾干嘛。”

宋雅在旁边听得有点心慌,下意识看了林帆一眼。

这位少爷在沙滩上尿过裤子,跪过地,脖子上挨过刀,喊过四五种称呼,刚刚还在许诺分公司。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腰杆又直回去了。

豪门的记忆,跟金鱼差不多。

如果林帆不是要盯着许知夏,他肯定赏他两个大耳巴子。

苏清雪终于开口。

“杨宁聪。”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我看谁也是我自由!”

杨宁聪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苏清雪没解释,她转过头,看着林帆。

“我跟你说两句话。”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隔间。

“里面。”

林帆顿了半拍,他看了一眼下面,王老六对许知夏似乎没有敌意。

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嘴堵上。”

“哦哦……好!”宋雅从藤筐里抽出一块洗过的布。

杨宁聪眼睛瞪圆了想骂,布已经塞了进去。

他被宋雅按住肩膀,话从嗓子里咕噜出来,全成了气音。

许知夏顺着坡道往下走。

走到坡道末端,沙子开始变软。

王老六站在第三个箱子前。

“许医生。”王老六先开口。

“杨少怎么样?”

“活着。”

“浅伤,没切到大血管。”许知夏走到箱子边,蹲下,“感染风险高,得马上处理。”

她伸手去开卡扣。

王老六没拦,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眼睛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许知夏掀开箱盖。

医疗格在最上层,她做过整理,闭着眼也能摸到东西。

碘伏、生理盐水、纱布、棉签、阿莫西林、头孢、破伤风抗毒素、注射器、止血粉、肾上腺素。

她一样一样往帆布袋里装。

王老六开口:“拿这么多?”

许知夏手没停。“消毒、抗感染、防过敏,标准流程。”

“杨少一个人用得了?”

“用不完,备着。”

王老六笑了一下,这笑很短,眼角的肌肉只动了半寸。

“许医生,我不是傻子。”

“清理杨少那个伤口,根本用不了这么些药。”

许知夏装东西的手没顿,她把最后一卷绷带塞进袋子,拉上拉链,才抬头。

“他今天的伤口在颈部,开放性,泥水污染,不是磕碰,不是擦伤,是刀创。”

“需要全套清创。”

“另外……”她站起来,把帆布袋背到肩上,“他情绪应激,可能呕吐、可能脱水、可能心律不齐,我得带肾上腺素。”

“那破伤风抗毒素呢?”

“岛上的泥,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老六盯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箱子的距离。沙滩上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把帆布棚的边角掀得啪啪响。

“许医生。”

“嗯。”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王老六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问,你这袋药,里头有几支是给杨少的,有几支是给那个实习生的人用的。”

棚下安静了一瞬。

许知夏的手指在帆布袋的肩带上收了收。

“没错。”

她看着王老六。

“这袋药,有一部分是给上面伤员用的。”

寸头保镖脸上的肉动了动,没忍住开口:“许医生,你这话就不太对了吧?”

许知夏转头看他。

寸头保镖站起来,身上全是泥,衣服被海水泡得皱成一团,但说话时还想端着点杨家保镖的架子。

“你拿着杨家的薪水,吃杨家的饭,签的是杨家的合同。”

他指了指坡道上方。

“刚才那个人拿刀架着杨少脖子,还开枪打老六,那不是普通矛盾,那是奔着杨少命去的。”

“他是杨少的仇人。”

“也是我们的敌人。”

寸头保镖越说越顺。

“你拿杨家的药,去救杨家的敌人,这事放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旁边另一个保镖也跟着点头。

“是啊,许医生。咱们不是说不让你救人,但总得分个里外。”

“杨少还在他手里呢。”

“你把那边人救活了,那小子手底下多一个能用的人,回头更难办。”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得倒也不是全没道理。

从他们的位置看,林帆就是敌人。

敌人那边少一个人,己方压力就少一分。

荒岛不是医院。

没有分诊台,没有缴费窗口,更没有家属签字。

这里的每一卷纱布、每一粒抗生素,都可以变成活下去的筹码。

许知夏听完,没反驳他们的逻辑。

她只是问:“说完了吗?”

寸头保镖噎了一下。

王老六没插嘴。

许知夏开口:“我拿杨家的薪水,合同里写的是随行医疗顾问。”

“我负责杨宁聪的生命体征、急救处置、疾病干预。”

“合同没写让我帮杨家选敌人。”

寸头保镖皱了下眉,“可他要杀杨少。”

“杨宁聪现在还活着。”

“那是因为……”

“因为他还有用。”许知夏打断他,“所以更需要处理伤口。”

寸头保镖一时找不到话接。

许知夏把帆布袋放到箱盖上,拉开,露出里面的药品。

“没错,这里面的药大多数都是给上面那个人用的。”

寸头保镖脸皮抽了一下,“你还真敢说。”

“为什么不敢?”

许知夏看着他。

“在我眼里,病人就是病人。”

“没有合不合适。”

“也没有谁家的敌人,谁家的朋友。”

“他腿烂了,我有药,我能处理,那我就处理。”

她说到这里,停了半拍。

“你要是明天被毒虫咬了,林帆手里有药,他不让我救你,我一样会骂他。”

寸头保镖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这话听着刺耳。

可又让人没法彻底翻脸。

因为谁都不敢保证,下一次躺在地上等药的人不是自己。

王老六终于开口:“许医生,你这么做,会让上面的人活下来。”

“他活下来,就会继续帮那小子,对付我们。”

“那是你们的事。”

“也是你的事。”王老六说,“你现在上去了,许医生,你该明白,很多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