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1 / 1)

苏清雪怔住。

林帆已经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比隔间冷一些。

洞口风灌进来,火堆灰烬被卷起半圈,又落回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

宋雅想问,又没敢开口。

许知夏蹲在药袋旁,视线在林帆脸上停了停。

刘菲菲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嗅到了不对劲,往石壁边挪了挪。

杨宁聪坐在石头上,脖子刚包好,嘴里的布已经被拿掉。

他见林帆出来,还以为苏清雪把人劝动了。

这位少爷立马来劲。

“那个实习生,清雪肯定跟你讲明白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脖子一动,疼得龇牙。

“你现在把我松开,咱们还有得谈。”

“你之前那点事,我可以不追究。真的,我杨宁聪说话算话。”

“回去以后,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位置。盛唐那种地方别待了,没前途。来杨氏,行政副总助理,听着不大,油水足。”

没人说话。

杨宁聪越说越顺。

“当然,前提是你识相。”

“你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这里是荒岛,你能横几天。回去以后呢?你还不是一个实习生?”

“你拿刀架我脖子这事,我要是认真追究,你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宋雅脸垮了下来,林帆的脸色已经很不对劲,她开口劝道:“杨少爷,你少说两句。”

杨宁聪瞪她,“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实习生也敢……”

话没说完。

林帆一脚踹在他胸口。

杨宁聪连人带石头往后翻,后背撞上洞壁,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

“林帆!”

苏清雪从隔间追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林帆没停。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杨宁聪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拳头落在肚子上。

杨宁聪眼珠子往外凸,嘴里那点豪门气派当场散了。

第二拳砸在肩窝。

第三拳打在脸侧。

许知夏皱眉,“别打脖子,他伤口刚处理。”

林帆换了地方。

膝盖顶在杨宁聪大腿外侧。

杨宁聪疼得整个人蜷起来,脚上绳子还没解,只能疼的在地上抽。

“别打了!别打了!”

他喊得比刚才清创还惨。

“林爷!林爷我错了!”

“我嘴贱!”

“我不是人!”

“我全家……不是人……”

宋雅站在旁边,想拦,又觉得这顿打来得不冤。

苏清雪停在帘子口。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话。

林帆最后一拳落在杨宁聪腹部。

杨宁聪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石,吐出一点酸水。

林帆松开他的衣领。

“我要是在听到你放屁,我今天就把你舌头给割了……”

“是是……我明白了”

林帆甩了甩手,转身走到洞口。

风从坡道下吹上来,带着潮气和沙子味。

他胸口那点堵住的东西,终于散了些。

打苏清雪没意思。

打杨宁聪,心里舒坦不少。

洞里没人再敢开口。

杨宁聪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胃里那点酸水吐完了,只剩干呕。

刘菲菲缩在石壁边,脸还肿着,眼睛却一直往洞口外瞟。

信号弹打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最有用的PLB在下面,但是那个保险箱需要杨宁聪指纹。

那是离开这座岛唯一的东西,即使许知夏下去,他们肯定也不会把那个保险箱给她。

现在林帆不放人,那个东西拿不上来,她们只能等。

可救援两个字,刚才被苏清雪说出来以后,就跟钩子一样,挂在每个人嗓子里。

两个月。

对林帆来说,这两个月把人磨成了石头。

可对刘菲菲来说,这两个月是地狱。

她以前住酒店,床单不够软都能骂经纪人。

现在睡草垫,吃熏肉,脸上被蚊虫叮得没法上镜,腿上还有旧伤。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自己那张脸还能不能恢复。

她是大明星。

微博几千万粉丝,机场有人接,红毯有人拍,品牌方排队送礼。

回去以后,哪怕塌房,哪怕被嘲,哪怕资源降级,也比在这里好一万倍。

在文明社会,她还能装清纯,还能哭着发声明,还能说自己是受害者。

在这里,她连洗脸都要看林帆有没有多余的水。

刘菲菲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让杨宁聪去开设备?

话到了喉咙,又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杨宁聪。

这位杨少刚挨完打,嘴里还在小声哼,整个人缩成虾米。

算了。

豪门少爷都被揍成这样,她一个靠脸吃饭的,没必要把脸送上去补第二巴掌。

周凯靠在石壁边,刚才里面说了什么,洞里的人都听了七七八八。

道理谁都有。

可在这鬼地方,道理不能当饭吃。

林帆如果倒了,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宋雅低着头,她也想回家。

想洗热水澡,想吃一碗热汤面,想躺在不会漏风的床上,想把手机充上电,给爸妈打个电话。

可她不会劝林帆,因为她知道没这个资格。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林帆。

苏清雪又回了隔间。

许知夏看了一眼苏清雪。

现在她已经弄明白了这岛上的秩序,原先苏清雪公司的一个实习生,如今已经成了这座岛上的话事人。

从苏清雪的话语来判断,苏清雪应该已经没了清白。

许知夏走了进去。

隔间里光线暗,苏清雪靠着石壁,她看起来不像刚和人吵完。

更像从一场会议里败下阵来的董事长。

台面上的话说完了,剩下的全是烂账。

许知夏把帘子放下。

两人隔了半步。

“你刚才都听见了?”苏清雪问。

“听见了。”

苏清雪笑了一下,没什么力气,“丢人吧?”

许知夏没接这个话。

“比你大学那会儿抱着马桶哭,说再也不喝伏特加那次强一点。”

苏清雪看了她一眼。

“你还记得?”

“你吐在我鞋上。”许知夏说,“那双鞋我穿了三年。”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老朋友之间,有些话不用铺垫。

越熟,越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

苏清雪低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

许知夏看着她,“你想回去,没错。”

“那我让他放杨宁聪开保险箱,也没有错啊!”

“从文明社会的逻辑看,没错。”许知夏说,“从这里看,有问题。”

苏清雪抬头,“你才来多久?”

“几个小时呀。”

“几个小时,你就站到他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