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1 / 1)

郗令娴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扭过头不看他,“你来做什么?”

王珏低声,“来抓你。”

郗令娴眉心跳了跳。

“你二叔应该也不干净,郗贵很大可能是受他指使。”

“你是说我二叔故意害我?”

“不信?”

“他有什么害我的理由?”

“你二叔一直致力于促进郗氏和王氏的联姻,但你们父女俩拒不配合,世伯为你没少给他这位庶弟甩脸子。”

“就这些?”

“我查出你二叔也是永兴赌坊的常客,好赌之人,可没有不一身债的,郗氏的财富他能沾到几分?”

郗令娴蹙眉:“郗氏的今日,全都是我父亲和大哥九死一生拼杀换来的,本就属于长房专享,我爹爹心善,每逢年节会接济其他几房,他们日子过得不会差,但若是想和长房比,自然不可能。”

“就是你们琅琊王氏,也不可能人人穿金戴玉吧。”

那倒是。

王珏若有所思,“你二叔才能平平,凭他一人,绝没有陷害长房嫡女的胆量。”

郗令娴也清楚这一点。

“买通二叔,离间郗氏,又中伤王氏,背后的名头是刺杀淮南王世子这位皇族之人……”

世家再权大势大,皇帝也还是政权合理合法的象征,哪家背上刺杀皇族的罪名,与谋反无异。

哪朝哪代的臣子背上这罪名都是诛九族的下场。

更别说王氏曾有过一个王章作乱,让家族一度危及存亡。

郗令娴顺着脉络自己凝神沉思片刻,“是皇室中人?”

王珏不置可否。“你可以大胆点,具体猜一猜?”

皇室中人就那些,皇帝身子骨都快不行了,不像是还有心力折腾这些的。

那就是几个宗室了。

淮南王不可能拿自己的独子作筏子;东海王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沉湎酒色的花花太岁……

“不太可能吧。”

她喃喃。

“什么不可能?你猜到谁?”

郗令娴眸光凝滞,抿了抿唇。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王珏侧目睥睨,忽然抬手扣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

“你想得是谁?”

他目中深邃不见底,甚至隐隐还可窥得一丝杀机。

她奋力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你发什么疯?”

王珏禁锢,力道甚至无形加重。

“你说,你猜到谁了?”

郗令娴被他掐得两颊又痒又痛,“你,你先松手?”

王珏置若罔闻。

郗令娴反手摸到袖中的短刀,电光火石间,寒光出鞘。

王珏反应更快,不由分说扼住她手腕清俊的面容染上一层风雨欲来的阴森,“你和我动刀?想杀我?”

郗令娴捂着被他掐痛的地方,没半点好气,“是你无礼在先,我自保防身而已。”

她肌肤如玉莹白,被他掐了这么几息,此刻已然生出显眼突兀的红痕。

郗令娴对镜抚了抚脸颊,气得不行。

这人最可恶,其他人面前都装得霁月风光冷静持重,私底下居然对她动手。

“你是猜到陈留王是不是?”

“你知道还问?”

“那你在不可能什么?他有什么不可能?你莫不是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一字一句,语气阴瘆瘆的。

郗令娴觉得他脾气越发喜怒不定,一时也来了脾气,说出来的话和心里所想完全背道而驰。

“这个自然,他对我有两次救命之恩,我难不成要恩将仇报怀疑自己的恩人?”

“且陈留王的为人天下皆知,谁不赞他温润如玉性情随和,哪里像是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的人。”

王珏吸了长长的一口气,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喃喃:“蠢死你算了。”

“……”

有病!

郗令娴起身避走到屏风侧,离他远远的,生怕他又发癫,”你案子都没查清楚就来我这发疯,你要怎样?”

王珏神色一寸寸冷下,“现今证据确凿,是你郗大姑娘陷害我王氏,还有什么可查的?”

郗令娴错愕转身,“你明知那是栽赃陷害!”

“证据?”

“你什么意思?”她眯眼。

“我与郗姑娘非亲非故,你又屡次拒绝我的联姻之请;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为你们郗氏奔走伸冤?”

郗令娴惊愕失声,目瞪口呆看着面前人。

王珏忽然倾身,“郗令娴。”

他声音里骤然染上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耐心。

“是你要和我断得干净;现在怎么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

“你说,我有什么立场帮你?”

郗令娴呼吸一窒,牙关打颤。

他威胁她?

为她多次拒绝联姻让他颜面扫地?

她平抑耻愤,重重吸了口气:“对不住,是我逾越。”

“你我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的确没有要求你为我家做事的资格。”

“既如此,王公子继续留在这似乎也不太合适。来人,送客!”

桃枝身为郗令娴的心腹,早已练就一副能从姑娘的语气分辨主子心情好坏的本事。

而姑娘方才的声线,分别是愤懑不堪。

“王公子,请!”

主仆同心,主子讨厌谁,奴婢就不可能对谁有好脸色。

王珏一口气上差点没上来。

堂堂琅琊王氏的嫡公子,第一次被以“逐客”的意味请了出去。

……

郗府书房

郗坚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泛黄的卷宗。

幕僚:“家主,二爷和郗贵的往来账目,属下仔细核对过,三个月前,郗贵从二爷处支取过一笔银子,有二百两之多。”

“支领的名目是什么?”

“采购药材,可属下查过,那段时间二房根本没买过那么多药材。”

“银子去了何处?”

“永兴赌坊。”

郗坚眼神一凝,“这个赌坊老夫倒是听不少人提起过。”

“永宁赌坊明面上的老板是义兴一位富商,可谁都知其背后一位权势滔天的东家撑腰。”

郗坚沉吟片刻。

郗朗和郗贵都欠有赌债,那必会受人掣肘;

若是被人从中要挟……

提供凶器,拖郗家下水,陷害王家,还能挑拨两家关系。

郗坚冷笑:“幕后之人这招一石三鸟,玩得可真是漂亮。”

幕僚:“家主打算如何?”

“不能全然寄希望于王家父子。”

“去把郗朗给我叫来,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今日若问不出所以然,我亲手了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