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新仇(1 / 1)

黑皮夹克也急了,从腰后摸出一把弹簧刀,朝退伍兵腰上扎去。

我眼皮一跳。

退伍兵看见了。

他本来有机会摸后腰,我知道他后腰可能藏着那把三棱军刺。

可他没有。

只是侧身避开,顺手扣住黑皮夹克手腕,把刀拧掉。可就在这一下,后面一根钢管砸在他背上。

他闷了一声,脚下晃了半步,后面又有两个人扑上去抱他的腿。

双拳难敌四手,这话土,但是真理。

马二忍不住了:“九峰!”

我已经把伞兵刀摸出来了。

“上。”

马二从旁边墙根抄起半块砖,疼得龇牙还往前冲:“草你们祖宗,二爷来了!”

他这句话喊得很响。

黑皮夹克一回头,看见我们脸色当场变了。

“是你们!”

我没废话,伞兵刀一开,直接冲到退伍兵左侧。一个混混拿钢管朝我肩膀抡,我右肩本来就有伤,不能硬接,只能往下钻,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他钢管脱手。

我一脚把钢管踢远。

马二更简单,砖头拍在一个混混肩膀上,骂道:“上次坑老子一万二,今天还敢露头?你是真拿二爷当提款机了!”

他肋骨没好,打两下就疼得吸气,但嘴一点没闲着。

退伍兵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他没问为什么帮忙。

这种时候问话的,都不是真会打架的。

我们三个人靠墙站,阿柔被护在最里面。马二负责骂,我负责挡刀,退伍兵负责放倒人。

局面一下变了。

黑皮夹克带来的人本来是来欺负摆摊兄妹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两个旧仇人,气势先掉了一截。

我抓住空当,捡起地上那张欠条,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阿柔欠金碧阁五千三,下面按了红手印。

问题是,手印按在名字右边,墨迹很新,纸折痕却很旧。

最要命的是,数额那一栏有改过的痕迹,原先应该是“五百三”,后来硬添了个“千”。

这手法太糙!

糙得我都替他们丢人。

我把纸举起来:“黑哥,做局做欠条都这么不讲究?五百三改五千三,你是把大家当瞎子?”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

黑皮夹克咬牙:“少他妈管闲事!”

“呵呵,金碧阁那块假清代玉牌,也是你这么改价的吧?二十块钱的石英料,喊三万。你这生意,干脆别做了,你直接去抢钱得了。”

马二一听这话,来劲了:“听见没?你码的!”

黑皮夹克脸色阴得厉害:“小子,上次给许胖子面子放你一马,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把欠条撕成两半,扔到他脚下。

“上次我花钱,是买一条命。今天你动他妹妹,就是另一回事。”

“你想替她出头?”

我看了一眼退伍兵。

他背上挨了一棍,嘴角有血,但站得很稳。

“不是替她出头,是替规矩出头。”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狂。

可那时候人年轻,有些话不说,气就散了。

黑皮夹克还想硬撑,退伍兵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都没拿。

可黑皮夹克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场子没了。

打架看人多,也看胆!带头的一退,后面的人就散。

远处有人喊:“帽子所来了!”

不知道谁喊的,反正好用。

黑皮夹克指着我们,嘴上还硬:“行,你们等着。安西的账,凤翔慢慢算。”

小倩扶起一个被打趴的混混,临走前狠狠瞪了阿柔一眼。

马二举着砖头喊:“别走啊!二爷今天肋骨断了都能送你们上路!”

人一走,他立刻弯腰捂肋骨:“哎哟,疼死我了。”

阿柔赶紧过来:“你没事吧?”

马二摆手:“别管我,我皮厚。”

退伍兵看着我们,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昨天的事,我下手重了。”

马二愣住。

他本来是来道歉的,没想到对方先说这个。

马二这人吃软不吃硬,脸一下红了,从怀里摸出五百块钱,塞过去:“昨天我砸你家,是我不对。钱你拿着,杯子桌子啥的,不够我再补。”

他没接。

“你不拿,我回去还得挨抽。”

退伍兵看了他一眼,最后接了钱,只抽出一张五十,剩下的还给他。

“够了。”

马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

我问:“你叫啥?”

“张西武。”

“哪个西武?”

“西北的西,武人的武。”

我点点头:“陆九峰。”

“马二。排行老二,不是二百五的二。”马二拍着胸口道。

阿柔没忍住,笑了一下。

张西武回头看她,她立刻低头收水果。

我看见她手在抖。

张西武也看见了。

他开始帮妹妹捡苹果,一个一个擦干净,放回筐里。那动作跟他刚才打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昨晚他会一脚把马二踢成那样。

这世上有的人,命里只剩一个亲人。你碰一下,他就跟你拼命。

我们帮着把摊子收了。

“今天谢谢。以后别管我家的事。”

马二一听又不服:“你这人咋这样?我们刚帮你打完架。”

“黑子不会算完。”

“他本来也不会算完。”

张西武看着我。

我继续说:“他们认得我和马二。就算今天不帮你,这笔账也在。再说了,金碧阁那一万二千五,我还记着。”

马二立刻点头:“对!这钱我晚上做梦都能梦见!”

张西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不是普通买卖人。”

我心里一紧。

这人眼太毒。

我笑了笑:“我们像啥?”

张西武没说,只看向我右肩:“你肩膀有旧伤,刚才一直避右边。可你下手不乱,刀也不是吓人的。”

他又看马二:“他肋骨断了还敢冲,不怕死,但怕你。”

马二不乐意了:“谁怕他?我那是尊重兄弟。”

张西武最后说:“你们身上有土味。”

这句话一出来,我后背发凉。

土味不是泥味。

真正下过地的人,衣服洗得再干净,身上也会留一点潮土、硝烟、铁锈、草根混在一起的味。普通人闻不出来,可当过侦察兵的人鼻子尖。

我看着他,没笑了。

张西武也没再问。

就在这时,老猫从街对面一家烟酒店门口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夹着烟,看了看张西武,又看了看远处黑子跑掉的方向。

然后,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要不要帮你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