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杨糯站在旁边问道。

“老板，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咽个锤子。”

余乐站起身，顺手把保温杯里的枸杞残渣倒进垃圾桶。

“政客的保质期比楼下便利店的酸奶还短。”

“拿钱办事，办完翻脸。”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大步往外走。

“北美那边让老麦克随便应付着，别跟他们刚正面。”

“咱们的重心在家里。”

.........

第二天，京城的雪还没化干净。

咸鱼娱乐总部楼下，保安刚扫完门口的积雪，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台阶前。

余乐推门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保温杯。

前台小姑娘一看到他，立刻站直。

“余总早。”

余乐点点头。

“早。”

他看了一眼大厅里挂着的巨大电子屏。

屏幕上还在滚动《南京照相馆》的全球票房数据。

国内十六亿三千万。

北美七千一百万美元。

东南亚票房连续两周冠军。

这成绩，已经把不少所谓大片按在地上摩擦。

余乐却没多看。

票房只是结果。

真正的东西，要藏在结果后面。

电梯一路下行。

不是去顶楼办公室。

而是地下二层。

咸鱼娱乐研发中心。

这里原本是视频网站技术部的地盘。

自从咸鱼视频跟腾迅置换股份后，这帮技术宅差点集体患上“失业妄想症”。

后来余乐一句“搞直播”“搞推荐算法”，他们又满血复活。

如今地下二层灯火通明。

工位上摆满了咖啡罐、泡面桶和机械键盘。

墙上还贴着一行大字。

【干翻电视台，从今晚开始。】

余乐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谁写的？”

旁边一个程序员猛地抬头，脸色发白。

“余总，我……我随便写着玩的。”

余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格局小了。”

程序员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老板不满意。

下一秒。

余乐慢悠悠道：“怎么也得写，干翻一切传统媒体。”

程序员：“……”

整个研发区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王罗川听到动静，从会议室里冲出来。

“老板，您怎么下来了？”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片上还有一块指纹。

看起来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

余乐看了他一眼。

“你这造型不错。”

“很有硅谷乞丐风。”

余乐走进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着几台电脑。

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洁的页面。

黑底。

中间是一个直播窗口。

右侧是聊天区。

底下有一排礼物按钮。

鲜花，掌声，跑车，游艇。

大火箭。

页面左上角写着四个字。

咸鱼直播。

余乐坐下。

“能跑了？”

王罗川立刻来了精神。

“能跑。”

他拿起鼠标点了几下。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测试主播。

那是技术部的一个小伙子。

此刻正坐在摄像头前，抱着吉他，面无表情地唱《两只老虎》。

“老板，这是我们内部压力测试。”

“目前延迟能控制在三秒以内。”

“弹幕系统、礼物系统、房间管理、虚拟货币充值，全部打通。”

“服务器我们用了之前视频业务留下的架构，承载十万人同时在线没问题。”

余乐点了点头。

“十万人不够。”

王罗川一愣。

“老板，刚上线十万人已经很夸张了。”

余乐靠在椅背上。

“你觉得直播是聊天室？”

王罗川推了推眼镜。

“不然呢？”

余乐笑了。

“老王啊。”

“你还是低估了人类摸鱼的热情。”

王罗川：“……”

余乐伸手指了指屏幕。

“以后，直播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线上广场。”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打游戏，有人卖东西，有人讲课。”

“甚至有人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都能有人看。”

王罗川张了张嘴。

坐着不说话也有人看？

这不是电子发呆吗？

余乐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别用正常人的思维理解互联网。”

“互联网最赚钱的地方，往往都不太正常。”

王罗川沉默了。

老板这话，听着离谱。

但仔细一想，竟然很有道理。

毕竟老板离谱很多年了。

余乐放下杯子。

“咸鱼直播第一波，不走秀场。”

王罗川愣住。

“不走秀场？”

“那走什么？”

“游戏。”

余乐吐出两个字。

王罗川皱眉。

“老板，现在国内游戏直播市场还没起来。”

“玩家最多也就看看论坛攻略，或者下载录像。”

“让人开着摄像头打游戏，会有人看吗？”

余乐看着他。

“老王，你看过别人下象棋吗？”

“在公园里看过。”

“看过别人打篮球吗？”

“看过NBA。”

“看过别人打扑克牌吗？”

“……过年的时候看过亲戚打。”

“那为什么不能看别人打游戏？”

王罗川被问住了。

余乐继续道：“竞技这东西，本质上不分载体。”

“足球能让人坐在电视机前喊破嗓子。”

“游戏也能。”

“只要它足够好看。”

王罗川捕捉到关键。

“老板，您说的是哪款游戏？”

余乐没有马上回答。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文件夹，抽出一份资料，扔到桌上。

封面上写着英文。

LeagUeOfLegendS。

英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