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蛮开出条件(1 / 1)

乾帝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份心性,很难得。”

“天底下所有人,都觉得当皇帝风光无限,手握生杀大权,管辖万里江山。”

“可谁又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苦楚?”

“朕年少之时,也以为皇权至高无上。”

“真正坐上龙椅才明白。”

“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世家牵制,朝堂博弈,边疆战乱,国库开支。”

“每一天睁眼,全是烦心事。”

“当了皇帝,反而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楚云安静聆听,没有插话。

乾帝回过神,收敛感慨,神色郑重。

“既然你封了秦王,按照祖制,可以开牙建府,拥有自己的封地。”

“大乾境内,三十六郡。”

“除京城周边重地,其余郡县,你可以随便挑。”

“你想选哪个郡?”

楚云心头微微一动。

自古以来,藩王封地,从来都是皇帝指派。

哪里偏僻、哪里贫瘠、哪里偏远,就往哪里扔。

从来没有让皇子自己挑选封地的先例。

乾帝让他自选郡县。

这份恩宠,厚重到吓人。

足以证明,如今的乾帝,到底有多看重他。

楚云略微思索,微微拱手。

“父皇。”

“儿臣暂时还没想好。”

“封地一事,容儿臣思虑一段时间,日后再向父皇禀报。”

乾帝毫不在意,轻轻摆手。

“无妨。”

“你不急,朕也不急。”

“你慢慢想,多久都行。”

说完,乾帝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意。

他抬手指了指桌案一旁的围棋棋盘。

“下午无事,朝堂清静。”

“陪朕下一盘棋。”

楚云点头:“儿臣遵命。”

高福连忙上前,熟练铺开棋布,摆正黑白棋子。

随后轻手轻脚退到角落,安静垂首站立。

棋盘铺开,黑白分明。

父子二人,落子对弈。

楚云没有半点刻意相让。

每一步棋,杀伐果断,布局凌厉。

攻防兼备,步步紧逼。

完全把自己的真实棋艺展露出来。

乾帝起初从容落子,越往下,神色越是认真。

眉头微微挑起,目光紧盯棋盘。

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棋路冷静、沉稳、狠辣。

完全不像是年轻少年。

反倒像久经世事、心思深沉的老手。

一局棋,半个时辰。

最终,乾帝落败。

黑子被白子层层封锁,无力回天。

乾帝看着棋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自从登基称帝,所有人跟他下棋,全部刻意放水、故意相让。

小心翼翼,畏畏缩缩。

从来没有人敢全力出手,赢下他这位皇帝。

所有人眼里,他是君,是皇。

唯独刚才这半个时辰。

没有君臣,没有尊卑。

只有一对父子,安静下棋,随心落子。

乾帝放下棋子,语气释然。

“舒服。”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别人陪朕下棋,步步讨好,处处避让。”

“只有你,实打实跟朕对弈,不谄媚、不做作。”

他看向楚云,眼神温和。

“这一刻,朕不像皇帝。”

“你也不像臣子。”

“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父子。”

角落处。

大太监高福默默站着。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悄悄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侍奉乾帝十几年。

太清楚这位帝王平日里的冷漠、孤独、压抑。

今日却是近些年来,陛下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

时间一晃,半月后。

晌午。

御书房内,门窗紧闭。

屋内没有多余宫人,只有内阁重臣、中枢大臣齐聚一堂。

一共八人,皆是大乾权力最顶层的人物。

一张长形红木案桌,横置大殿中央。

乾帝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指尖不断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短促的咚咚声。

今日紧急召开内阁会议。

只有一个议题。

北蛮遣使送来停战文书。

条件,苛刻到极致。

要求大乾割让北方三郡、赔偿白银五百万两、每年进贡粮食二十万石。

满足条件,蛮族才会休战。

若是不答应。

入冬之前,三十万蛮军再度集结,挥师南下,重燃战火。

文书摊开平铺在桌案正中央。

字字刻薄,句句蛮横。

一名户部大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疲惫。

“陛下。”

“依臣之见,暂且答应蛮族条件。”

此话一出,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北方刚结束战乱,兵马疲惫,粮草空虚。”

“眼下国力空虚,万万扛不住第二次蛮军大举入侵。”

“割地赔款虽辱,却能换来喘息之机。”

“等来年粮草充盈、兵马休整完毕,再做打算。”

话音落下。

另一侧,兵部尚书李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满脸怒意。

“荒唐!”

“简直一派胡言!”

“蛮军本就是战败撤退!”

“是我们硬生生把他们打退!”

“如今败军反过来索要割地赔款?”

“若是答应,我大乾脸面何在?军中将士鲜血何存?”

丞相张安站起身,神色严肃,语气强硬。

“臣,坚决反对议和。”

“北疆一战,秦王拼死破局,将士流血牺牲。”

“好不容易逼退蛮军,现在低头赔款割地。”

“前方将士寒心,天下百姓失望。”

“今日退让三郡,明日蛮族就要六郡。”

“豺狼贪欲,永远喂不饱。”

主张议和的文官立刻反驳。

“张丞相!不要空谈骨气!”

“国库空空如也!各地灾情未平!”

“如今哪来粮草?哪来军饷?”

“一旦开战,粮草、军械、运输、民夫,每一笔都是天价!”

“北方刚经历战火,百姓流离失所。”

“再来一战,北方彻底糜烂,大乾要被战争活活拖垮!”

两边大臣,立场分明。

一边主和,一边主战。

众人互不相让,嗓门越吵越大,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原本安静的御书房,瞬间吵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说话,却没有一人,能拿出两全之策。

主和,就要屈辱割地,留下千古骂名。

主战,国库空虚,兵力不足,恐再吃败仗。

主位上,乾帝沉默静坐,脸色黑得吓人。

耳边嘈杂争吵,一句句钻进耳朵。

他心底烦躁到极致。

荒唐。

真是荒唐。

明明打赢仗的是大乾。

最后被逼着求和、被逼着割地赔款的,还是大乾。

不知情的外人看了,还以为战败的是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