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额风波,步步周旋(1 / 1)

电话听筒“啪”地一声落在办公桌木质台面上。

武装部李干事眉头紧紧蹙起,看向林锋的目光里,原本平和的神色染上几分明显的为难。

林锋心口微微一沉,神经瞬间绷紧。

2002年的征兵条例他早已烂熟于心,应届高中毕业生年满十七周岁、本人自愿应征,本就是政策明确允许的特招范围。

证件齐全、条件合规,按流程报名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也没料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竟让局面急转直下。

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的狗子、强子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幸灾乐祸的光。

强子往前挪了两步,故意抬高嗓门,生怕旁人听不见:“我早说了没用,年纪差一截,征兵办怎么可能破例?纯属白跑一趟。”

狗子也跟着搭腔:“趁早死心吧,再过几天跟我们去广东进厂挣钱,别在这儿瞎耗时间。”

两人站在门口一唱一和,言语间满是调侃与讥讽。

周遭几名等候报名的适龄青年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林锋身上,耳边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十七岁的乡下少年想破格参军,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林锋全然无视周遭的闲言碎语,神色沉稳地转向李干事,一字一句说得条理分明:“李干事,我的证件都在这里。户口本、高中毕业证全部齐全,按照国家征兵政策,高中学历青年自愿应征,十七周岁可参与特招入伍。”

他伸手将户口本与盖着钢印的毕业证整齐摊在桌面上。

泛黄的纸页上,出生日期清晰可辨,到2002年年末,他恰好年满十七,完完全全卡在政策优待的范围之内。

李干事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征兵登记表:“小伙子,政策条文确实如此。咱们乡镇今年原本就预留了一个高中生特招名额,可刚才接到上级通知,这个名额临时被调剂走了。”

“调剂?”林锋眉峰骤然一挑。

“是隔壁村一位干部家属,同样是应届高中毕业生,看中了这个特招指标,上面打来电话协调,名额直接划过去了。”

李干事面露苦笑,“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没有空余名额,哪怕你的年龄、条件都符合规定,我也没法给你建档报名。”

话音落下,狗子当即咧嘴大笑:“听见了吧?名额没了,这下彻底没戏唱了。”

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在这儿看热闹了,咱们去问问报名手续,早点敲定动身的日子。”

二人不再理会林锋,挤到登记窗口前忙活起来,时不时回头瞥上几眼,眼神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林锋立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梳理前因后果。

前世他也曾零星听过这件旧事:当年乡里唯一一个十七岁特招名额,就这样被人情关系挤占。

那位顶替名额的青年最终没能通过考核,名额白白作废。

而当时同样符合条件的同乡,也彻底错失了入伍的机会,一辈子困在乡土之中。

重活一世,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若是就此放弃参军,便会走上前世外出务工的老路,蹉跎大好年华。

而踏入军营、深耕军工、弥补国产装备短板的毕生心愿,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这一步,他退无可退。

“李干事,既然预留名额被调剂,请问还有没有备选方案?”

林锋稳住心神继续询问,句句紧扣征兵规章,“比如登记候补,如果后续有人体检不合格、主动放弃名额,能否按顺序递补?”

李干事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一个乡下高中毕业的少年,对征兵条款了解得如此详尽。

他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候补名单可以登记,只是往年来看,候补名额几乎没有启用的机会。大部分报名青年体检、政审一路顺利,空出名额的概率微乎其微。”

“哪怕希望再渺茫,我也要登记候补。”

林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动摇。

李干事不便再推脱,取出备用表格,逐项帮他填好个人信息,最后将一张薄薄的候补回执交到他手上。

指尖捏着这张回执,林锋心里清楚,单纯被动等候递补根本靠不住。

想要稳稳抓住入伍资格,必须主动寻找新的突破口。

走出武装部小楼,秋日的阳光洒在肩头,暖意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凝重。

狗子和强子已经办完初步登记,正蹲在街边小卖部门口啃冰棍。

瞧见林锋出来,狗子扬着嗓子喊道:“怎么样?彻底没戏了吧?下午回村收拾行李,再过五天咱们就动身去广东了。”

林锋脚步未停,神色淡然地径直走过,没有应声。

“装什么高冷,没名额还硬撑。”强子在身后低声嘟囔。

沿着乡间土路往家走,道路两侧是收割过半的连片稻田,风吹过,稻秆沙沙作响。

林锋的思绪飘回多年前的记忆里,细细回想当年体检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靠关系拿到名额的干部子弟,自幼娇生惯养,平日疏于锻炼,体能底子极差。

前世体检时,对方三公里长跑、肺活量等项目全部不达标。

最终惨遭淘汰,好好一个特招名额就此作废。

可名额空出后,乡里只向上报备名额作废,压根没人想起还有登记在册的候补人员。

这,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

回到家中,父母正在晒谷场上翻晒稻谷。

看见林锋提早回来,王秀兰立刻放下木耙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焦急:“咋样?武装部那边能报名不?”

林建国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紧紧落在儿子身上,满心忐忑地等待答复。

“政策条件都符合,可唯一一个特招名额被调剂给别人了,我登记了候补。”林锋如实道出情况。

母亲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拧成一团:“这么说就没指望了?要不你就听狗子他们的,一起去广东打工,好歹日子安稳。”

“妈,还有机会。占了名额的那个人体能不行,大概率通不过体检。”

林锋放缓语气安抚二人。

二老将信将疑,终究拗不过态度坚决的儿子,只好暂时打消了让他外出务工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日,林锋不再下地干农活。

每天天还未亮,他就跑到村外的山间土路自主加练。

十几年特战生涯养成的作息与习惯早已刻进骨髓,五公里慢跑、蛙跳、俯卧撑,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一方面打磨体魄,提前适应军营高强度训练,为日后新兵连考核打下基础。

另一方面,他静静等待着体检通知,耐心守着这一线希望。

村里不少乡亲看见他天天早起练体能,私下议论纷纷,都觉得这孩子是白费力气。

狗子和强子也曾几次上门劝说,每一次都被林锋委婉回绝。

几番碰壁后,两人便不再前来,一门心思收拾行李,准备南下务工。

三天转瞬即逝,乡镇武装部正式下发通知:

全乡报名参军的青年,三日后统一前往县城医院集中体检。

消息传到村里,狗子、强子喜不自胜,提前一天收拾好行囊赶往县城落脚。

林锋仔细收好那张候补回执,简单打点好随身物品,辞别父母,搭乘早班城乡班车奔赴县城。

县城医院的体检点人声鼎沸,上百名适龄青年排起长队,依次完成抽血、视力、内科等各项检查。

林锋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目光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寻找那个挤占名额的人。

很快,他就在体能考核区看见了目标。

对方才跑完两圈,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连最基础的立定跳远都没能触达征兵合格线。

体能短板暴露得一览无余,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林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里暗自盘算,只等对方体检淘汰,便立刻抓住空缺的名额。

可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武装部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那名干部子弟身旁,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紧接着,那人竟直接绕开体能考核区域,朝着体检出口走去。

林锋的心猛地一紧,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