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重赴师父墓前(1 / 1)

幸福,像一床厚实又温暖的棉被,将软软小小的身体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她被妈妈苏晚晴抱在怀里,脑袋舒服地枕在妈妈柔软的臂弯里,

鼻尖萦绕的全是妈妈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爸爸顾城就坐在旁边,宽阔的臂膀虚虚地护着她,

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圈,将外面的一切风雨都隔绝开来。

而坐在对面的爷爷顾东海,那一双总是带着威严的眼眸,

此刻像是化开的蜜糖,

从上车开始,就没从她的小脸上挪开过一寸。

就连刚刚分别的叔叔和婶婶,临走前还一个劲儿地往她小口袋里塞糖果,

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吃饭,以后常来玩。

软软满足地蹭了蹭妈妈的怀抱,小小的身子蜷成了一团,

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心小窝的猫崽儿。

这一切,真的好像在做梦一样。

就在不久前,她还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可怜,独自面对着坏人的追捕和未知的危险。

可现在,她被全世界最爱她的人包围着。

这种失而复得的温暖,让她小小的内心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填满了。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小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车子是顾城从县里借调来的吉普车,

虽然颠簸,但车内的气氛却异常温馨。

苏晚晴低着头,看着怀里乖巧得不像话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软软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女儿的小脸瘦了一圈,

下巴都变尖了,唯独那双大眼睛,显得更大了,

像两颗水洗过的黑葡萄,清澈得让人心都化了。

“软软,饿不饿?妈妈这儿有饼干。”

苏晚晴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软软在妈妈怀里扭了扭,睁开眼睛,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软软不饿。刚刚婶婶给软软吃了鸡蛋羹,好大一碗呢!”

顾东海看着孙女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他多想立刻就问问她,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老巫婆是怎么回事?

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心头,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孙女那张幸福安逸的小脸,

他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孩子刚刚回来,刚刚从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里解脱出来,

怎么能忍心立刻就揭开她的伤疤,让她重新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呢?

算了,不问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顾东海在心里默默地发誓,这一次,

谁也别想再把他的宝贝孙女从他身边抢走!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他顾东海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着,这个地方对于顾家人来说并不陌生。

上一次,他们就是在这里,为软软那素未谋面的师父立下了衣冠冢。

没想到时隔不久,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故地重游。

车子在山沟沟的坡下停稳。

顾城率先下车,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妻子和女儿下来。

一家人站在山坡下,抬头望去,那个小小的土包坟茔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

和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只是,坟前那块青石墓碑,已经残破不堪了。

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并没有让软软感到疲惫。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她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她挣脱开妈妈的手,迈开小短腿,自己“蹬蹬蹬”地跑上了山坡。

顾东海和顾城、苏晚晴紧随其后,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果然,和之前王建国手下汇报的一模一样。

小小的坟堆完好无损,但坟前那块刻着“师父之墓”的青石墓碑,已经从中间断裂开来,碎成了两半,

孤零零地倒在杂草丛中。

那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过。

虽然此刻软软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师父并没有死,

这只是他留下迷惑敌人的障眼法。

可当亲眼看到这个代表着师父尊严的墓碑被人如此粗暴地毁坏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是从她小小的胸膛里“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的小脸气得鼓鼓的,两只小拳头也紧紧地攥着,

清澈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师父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那些坏蛋,凭什么这么欺负师父!

顾东海和顾城看着这残破的墓碑,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对于顾家而言,软软的这位师父,是无可争议的大恩人。

若不是他,软软可能早就......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那种后果。

现在,恩人的墓碑被人如此羞辱,这无异于是在狠狠地抽他们顾家的脸。

顾城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石块,

指腹在粗糙的断口上摩挲着,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但眼下,还有一个略显尴尬的事情摆在所有人面前。

软软非常认真、非常确定地说,她的师父还活着。

那么,这个坟墓,这块墓碑,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件事,没人能替软软做主。

即便是身为爷爷的顾东海,也不能擅自拿主意。

他知道,在孙女心里,与师父有关的一切,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件事,必须要完完全全地听从软软的意见。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块被人砸坏的墓碑,肯定是不能再要了。

一家三口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坟前,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看见,软软迈着小步子,走到了那块破碎的墓碑旁。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那只小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虔诚地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她的小指头划过上面深刻的字迹,

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触感。

软软的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自己之前的推测都没有错,那么这个坟,这个碑,都是师父当初刻意留下的。

这是一个障眼法,是用来向所有人宣告他“死亡”的凭证。

可也正因为如此,软软能够确定,

师父确实来过这里。

否则,不会留下这个墓。

这是师父离开自己之后,她离他最近、最近的一次。

软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