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天师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他的手,已经悄悄地在宽大的袖袍里掐起了指诀,
暗中开始推演营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算不知道,一算之下,无为的心猛地一跳!
卦象显示,那支华夏小队......
已经金蝉脱壳,撤走了!
他心中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丝计谋涌上心头。
他同时算出来,那群蠢货还没意识到人已经跑了。
太好了!
这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最好等我磨磨蹭蹭地赶过去,里面早就人去楼空,
那我不就顺利破了这个局?
不是我无为不效忠邪神,不杀华夏的人,
实在是......你血屠的手下太垃圾,连几个人都看不住!
想到这里,他不仅能摆脱困境,
还能反过来让血屠吃个哑巴亏,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于是,无为索性真的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说道:
“血屠使者何必如此心急?区区几个凡人而已,多大点事儿。
我看,还是先让你手下的兄弟们进去打探清楚,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咱们再过去也不迟嘛。万一......里面有什么圈套呢?”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字里行间都在暗指血屠的手下办事不牢靠,是个废物点心。
血屠气得眼角一阵抽搐,脸色铁青。
他哪能听不出无为的讥讽?
但他又不好发作,毕竟人是自己派出去监视的。
他只能强压下怒火,再次通过秘法,向那些潜伏的手下传达了更严厉的命令:
“都给我动作快点!冲进去!把里面的人给我控制住!”
然而,当着无为和众人的面,血屠却还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几个华夏凡人,不足挂齿。我派出去的,可是咱们魂帮的精锐。
如果连这几个凡人都看不住,让他们给跑了,那我血屠,也没脸再见人了。”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打脸,
总是来得这么快,这么响亮。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惊慌失措的精神波动就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声音万分惶恐,结结巴巴,
让他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不......不好了!血屠使者!”
“里......里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他们都跑了!!”
这无声的呐喊,比任何巨响都更震耳欲聋。
血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道精神波动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扎进了血屠的脑子里。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那副云淡风轻的假面瞬间被撕得粉碎。
“跑了?!”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死死地锁定了精神波动的来源方向,
“怎么可能跑?!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那么多人盯着,他们怎么跑的!”
他好不容易才布下了这个局,就是为了逼无为亲自动手,
让他彻底和华夏那边撕破脸皮,再无退路。
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跑了?
这绝对不可能!
那名手下被他暴怒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在精神层面颤抖着,连忙将所有细节全盘托出:
“使......使者大人......是......是一架直升机......突然飞过来,
摇摇晃晃地像是要坠毁,然后就......就砸在了营地旁边,动静特别大......
紧接着就冒出了一大团黑雾,等......等我们冲进去,里面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血屠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大脑飞速地运转。
直升机......黑雾......
他知道自己那些手下的实力,虽然比不上他身边的精英,但也绝不是饭桶。
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下,华夏小队想要悄无声息地撤离,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巨大的混乱作为掩护。
这么说来,是那架直升机和那团诡异的黑雾,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哼,”血屠发出一声冷笑,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就算他们在直升机的掩护下跑了,那开飞机的人呢?!”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从飞机落下到黑雾升起,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开飞机的人绝对跑不远!他肯定还在这附近!”
他大手一挥,对着所有手下下达了死命令:
“给我找!就算把这片地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是!”
一旁的无为天师,看着血屠那副气急败败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摇着头,用一种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
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呀,血屠使者,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这么多的精锐手下,盯着区区几个凡人,居然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看来,这第八使者的带兵之法,还需要好好提升一下才行啊。”
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血屠的脸上,
让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另一位随行而来的魂帮使者,则始终一言不发,
像个局外人一样抱着手臂站在中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魂帮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的局面,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无为!”血屠怒吼一声,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开飞机的人,挽回一点颜面。
他不再理会无为的嘲讽,带着自己的心腹精英,
身形如电,急速朝着营地冲了过去。
而无为,则依旧迈着他不紧不慢的四方步,
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慢悠悠悠地跟在后面。
很快,血屠就带人冲到了营地。
他们如同疯了一般,将整个临时营地翻了个底朝天,帐篷被撕碎,
物资被踢得七零八落,
就连地面都被他们用邪术犁了一遍。
可是,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人了,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发现。
“这......这不可能!”
血屠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央,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
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不到十步远的一个杂物堆后面,
一个渺小的身影正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软软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看到那些坏蛋冲进来的时候,她就赶紧用师父教给她的一种玄门秘术,
将自己全身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
这个法术很难,软软也是刚刚学会,还不太熟练。
她小小的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维持这个状态,
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就像一颗混在石头堆里的小石子,一块掉在草丛里的绿叶子,
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散发出来。
哪怕是暴怒中的血屠,神识一遍又一遍地从她藏身的地方扫过,
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的脚边,
正藏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那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