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这个师父,一定是假的(1 / 1)

那一声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划破无尽黑暗的闪电,

瞬间照亮了软软即将沉沦的意识。

是师父!

真的是师父的声音!

那一瞬间,胸口的剧痛、身体的冰冷、对死亡的恐惧......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刹那间被驱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小小的身心。

师父!

我找到师父了!

软软苦苦寻找,日思夜想的师父,竟然......竟然就在这里!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她不用死了,她得救了!

师父那么厉害,他一定能像以前一样,从天而降,

把所有欺负软软的坏蛋都打跑,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给她揉揉脑袋,再变出一颗甜甜的糖果来。

巨大的惊喜让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危险。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下来,

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这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委屈和喜悦交织在一起的泪水。

软软甚至想立刻就从这该死的铁皮箱子后面冲出去,

扑进师父的怀里,大声地告诉他,

软软好想他,软软好害怕。

然而,就在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那个被称作“血屠”的恶魔,用一种淬了毒般的暴怒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第九使者!你别得意的太早!”

血屠的声音沙哑而怨毒,他一步步走到无为身边,恶狠狠地说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加入我们魂帮,那咱们以后就是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最好,别再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哼哼!”

紧接着,软软听到了她师父的回应,

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腔调:

“既然我已经选择将自己奉献给伟大的邪神,自然就是邪神之子。

血屠使者,咱们都是一家人,干嘛火气那么大呢?

你放心,以后你的手下,我会不吝赐教,好好帮你教导他们功法的。”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说和,可字里行间那股子嘲讽的味道,

明眼人一听便知,这分明是在继续往血屠的伤口上撒盐。

可这些话落在软软的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

小小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那股子冲破天际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

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什么......?

加入......魂帮?

奉献给......邪神?

软软的小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自己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加入邪教?

怎么可能会去信奉那种听名字就坏透了的邪神?

她的师父,是玄门正宗的传人啊!

师父从小就教她,玄门中人,当以惩恶扬善匡扶正道为己任。

师父这一生,行侠仗仗义,只做善事,

最恨的就是那些修炼邪术、残害无辜的邪恶之徒。

他怎么会......怎么会堕入邪道,与这些恶魔为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怀疑和恐慌。

软软躲在箱子后面,浑身剧痛,又怕被发现,

根本不敢动弹分毫。

她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到外面的人。

这反而让她内心的煎熬更甚。

“不是的......一定不是师父......”

小丫头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说,小小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这世界上声音像的人肯定有很多......

对,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是自己太想师父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她努力地安慰着自己,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说服那颗已经翻江倒海的心。

对!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

师父那么爱自己,自己和师父之间是有着特殊感应的,

就像爸爸说的,那是心灵相通!

如果外面的人真的是师父,这么近的距离,

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都感应不到师父那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呢?

软软努力地去感知,可任凭她如何集中精神,

也只能感觉到外面那几股冲天的邪气和血腥味,

其中一股虽然有些特别,但绝对不是她师父的气息!

她完全不知道,为了保护她,

为了不让魂帮的这些使者通过探查自己的意念,

从而发现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无为天师在决定堕入邪教之前,就用玄门秘法,以大毅力、大决心,

硬生生地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软软的记忆和气息,

全部斩断。

那是一种堪比剜心剔骨的痛苦,为的就是在自己的神魂深处,

彻底抹去“顾软软”这个存在的痕迹。

这份沉重如山的守护,

此刻,

却成了让软软无法认出他的最大阻碍。

找不到师父的气息,这个发现让软软稍稍松了一口气,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看吧,就说不是师父......”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一定只是个声音很像的坏人......

软软的师父,才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那么痛呢?

......

此时的血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喷出的那口逆血,

似乎并没有让他胸中的怒火消减分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死死地瞪着无为,眼神里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他真的没办法了。

神识已经来来回回扫了几十遍,除了脚下这片被翻烂的土地,

什么都没有。

再留在这里,除了继续接受无为的当众羞辱,没有任何意义。

“追!”血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给我把这片山区挖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不到人,你们就全都给我提头来见!”

他对剩下的那九名精英手下下达了命令,自己则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再次龟裂开来,发泄完最后一次无能的狂怒后,

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带着冲天的煞气,

头也不回地朝着魔窟的方向怒冲而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始终沉默不语的第三使者,

特别是周围那些魂帮的精英教众,

看向血屠背影的眼神中,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他们虽然畏惧血屠的残暴,但更乐于见到这个喜怒无常、视他们为草芥的上司吃瘪。

这种矛盾而真实的心理,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若隐若现。

伴随着血屠的离开,其余的魂帮教众也开始呼呼啦啦地准备撤离。

临走之前,那位一直沉默的第三使者,

终于用他那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冷漠地开口下令:

“烧了这里。”

他的理由简单而直接。

这里,是魂帮蒙受耻辱的地方。

在他们的信念里,伟大的邪神无所不能,邪神的使者也应当战无不胜。

被几个凡人如此戏耍,是对神明威严的亵渎和侮辱。

这个地方,不能留。

虽然大家乐于看血屠的笑话,但这件事牵扯到的是整个魂帮的面子,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必须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