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似乎察觉到周围诡异的安静,皇夫从喉间溢出一句疑问。
月色中,秦九州等围观人群看着他,最终,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
唯一没闭眼的女帝眸光深邃,脸色复杂。
皇夫唇角笑容微僵,不知怎的,他低头看去。
就在这一瞬之间,他眼前忽然凑来了一张胖脸,狰狞可怖,距离不过一寸,像是猛然暴起一样,吓得他瞳孔微缩。
回过神一看,这胖墩竟然是运起轻功飞来他面前的。
“软软,你——”
皇夫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紧紧抓住,紧接着,身上狠狠一沉。
——这胖墩竟是就着抓他衣领的力道,直接卸了运起的内力,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嘶……”他微不可察的咬紧牙关,“要收内力,提前说一声不行么?也不怕本君摔了你。”
就差一点,他的腰就被实心墩拽闪了。
但话音落下,他耳边却只传来一声轻笑:“呵。”
笑完,温软猛然狰狞,再次暴起,一手拽紧他衣领,另一只的大巴掌就朝着皇夫的后脑勺抽去。
打死这个胆敢抢王风头的狗东西!
皇夫早防着她,立刻抓住了她手腕:“温软,你——”
“啊啊啊啊啊啊——”胖墩早已在沉默中癫疯,几乎尖叫出声,“竖子胆敢反抗!胆敢反抗!胆敢反抗?!”
每说一句,她就挣扎着去抽一下,连抽三回。
看似很厉害,其实一下都没打到。
——皇夫躲的太快,墩也怕狗东西撑不住,给她摔下地,动手难免留了三分余力。
“你冷静点。”皇夫不得不道,“满院刺客,还都是顶尖高手,你不尽快解决,反而还叫来陛下他们冒险围观,这怎算明智做法?万一有刺客伤及他们——”
“本座在场,谁敢伤及本座的人?给他剁喽!”
“倒反天罡的狗东西!这都是本座看中的猎物,竖子尓敢又争又抢?啊,又争又抢?本座杀自己的刺客,你搁这儿又唱又跳!还转扇子?还转圈圈?是不是觉得你很威风啊,可给你装爽了是吧竖子?!戏楼卖艺的都没你能显,这么爱装,下辈子给你投成竖丞的脚皮啊,本座叫你装个够,装个够!”接连打不中的手叫胖墩差点气疯了,扑腾着手脚,直接狂骂出声。
皇夫被喷的满脸麻木。
可人麻了,手还没麻,还会用尽全力抱着怀里扑腾着、比过年的猪都难按的癫狂胖墩,孝顺得很。
他倒是想放下胖墩,奈何衣领被死死抓着,想摆脱她,除非当众裸奔。
短短片刻,皇夫被又蹦又骂,整个人都疲惫起来。
方才的朗朗清月仿佛只是幻影。
小半刻后,好不容易摆脱了温软,他已经气得手指发颤,折扇直指:“你疯了么?不就抢了你一回风头,至于跟要你命似的么?”
他忍不住低斥。
下一瞬,手里的折扇被反手抽走,紧接着就抽上了他大腿。
“大逆不道的东西,谁允许你扇指本座?扇给你剁喽!手给你切喽!”
胖墩看着这副纤尘不染的美人模样,此刻已没了惊艳,只剩满眼忮忌的怒火。
狐媚东西,故意穿这么漂亮,想艳压王是吧?
给你扒喽!
胖脸气得通红,立刻扑向竖子。
皇夫慌忙躲避,被撵的上蹿下跳,上树上房,还要被魔音贯耳狂骂,气得神志不清。
他到底……这么快回来是为了什么?
回来挨打找骂?
还有什么……嫌他穿了白衣裳?
可红衣都被胖墩抢走了,他只能穿白衣啊!
只能说,有些人风华绝代,并非为外物所衬,而是披个麻袋都照样夺人眼球。
比如白雪大王。
“竖子,有本事抢风头,你有本事别跑啊!”白雪大王震怒出声,“死腿,给本座停下!!”
折扇被使的虎虎生风,打的连坑带洼,全不见方才一扇爆头的威风。
皇夫回头时,看到自己最喜欢的折扇被糟蹋成这样,气得怒声开口:“秦温软,你有病吗?没完了是吧!”
檐下,秦九州扯了扯唇。
天资聪颖史书留名是温软,倒反天罡不干人事就成了秦温软。
夏国这群东西,活该被糟蹋。
而屋顶上,胖墩看着几乎指来自己鼻尖的手指头,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嘴。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让女帝都闭了闭眼,扯过无尘的佛珠念起经。
无尘也没生气,微笑随她。
早都习惯了,就算师父自己有佛珠,一路上总也忍不住抢他的佛珠拨弄,活像他的佛珠更香似的。
但师父实在宽宏,玩过了竟然会还给他。
无尘心中感动极了。
等屋顶上的两人闹完时,已接近子时,夜色沉沉,微风直扫。
女帝也终于睁开眼,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
她抬头看了眼破了个大洞,砖瓦被风吹得直晃荡的屋顶,叹了口气,吩咐卓卿:“明日叫工部尚书先带人来修好屋顶。”
最近天色不好,应当有雨,堂堂女帝寝宫,总不能还漏雨吧?
“陛下。”卓卿皱眉开口,“工部尚书告病了,今日被殿下立规……被殿下开课,教导为人处世时,他都没来,还有几个丞相党,今日都告病了。”
“告病?”
女帝冷笑:“这是缩在府邸,等着丞相回来主持公道呢。”
个个都是滑不溜丢又精明的老狐狸。
“你只管传旨就是,丞相回京了,他不会再龟缩府中。”
卓卿奉命离开后,皇夫也走上前,拱手轻道:“臣有负软软与陛下所托,未能杀了丞相。”
当然,是压根儿没有试图去杀,连个样子都没装。
在没挖出兵符、替换军中将领之前,丞相绝不能死,否则边境的丞相心腹必然举兵造反。
他只是出去避了避王的风头,散了散心,觉得自己又行了,才回来的。
女帝揉了揉眉心:“无妨,皇夫已尽力了。”
眼见着那甩着折扇蹦过来的胖墩,皇夫更加谨慎:“筹谋两日,臣一无所获,实在有愧。”
“哪儿能只有愧呢。”胖墩走了过来,意味深长地扫过他,“你还有脸回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