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外,风雪愈发猛烈。
丁原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是谁干的?”
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是匈奴人!”
鲍增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丁原的眼睛。
“他们人数太多,不问青红皂白,冲过来就杀人抢粮。
所幸这趟粮车不多,余粮尚够十日之用,下官这就急返留屯,督办粮草。”
“混账!”
丁原怒吼一声,拔出佩刀,将身旁的一截木桩劈成两半。
“於夫罗!我与你势不两立!”
郝萌惶恐说道,“末将护粮不利,请主公治罪。”
丁原看着他破损的甲胄,心中也冷静下来,伸手将他扶起。
“此事怪不得你们,数百兵马护粮,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是我低估了匈奴人的险恶。”
张辽冷哼一声,“这方圆百里内,胡虏肆意劫掠。
别说是粮车,百姓都被洗劫一空,已是十室九空了。”
吕布急切说道,“白波军抢富户倒也罢了。
胡虏不光抢百姓,连我们的粮草也抢,这算什么盟军?
主公,干脆今夜点齐人马,杀进匈奴大营,斩了胡酋。”
郝萌当即抱拳请命,“主公,请准末将将功赎罪。”
张辽和成廉却上前劝阻,“主公,万万不可!
胡人势大,且多为骑兵,夜袭恐难取胜,此事还需仔细商议。”
丁原转头看向高顺和贾诩。
高顺目光中跃跃欲试,握住长矛的手指节发白。
而贾诩却是低头站在一边,仿佛没听见这事。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闻言抬起头,淡淡说道,“主公,此事当缓图。”
说完又低头不再作声,好像事不关己。
缓图?
张辽、吕布等人见状,悄悄摇头,低声叹息。
丁原却在心中暗暗咀嚼这二字,贾诩的意思应该是......
在没有必杀把握之前,绝不动手!
唉~
何时才能有机会?
他一时心灰意冷,摆了摆手。
“鲍增,你速回上党督办粮草。
郝萌,你明日返回天井关调兵护粮,务必万无一失。
文远,差人去郭太和於夫罗营中,通告粮草一事,让他们给个说法。”
刚好郭太派人专程送锦帛过来,顺便将匈奴人劫粮的消息带了回去。
天刚蒙蒙亮,郭太就带着几名亲信,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来到丁原帐外,刚巧看到郝萌领兵出营,郭太以为这是要去找匈奴拼命,急得连声大喊。
“使君,莫要动刀兵!
於夫罗已答应归还粮草!”
“什么?”
丁原走出帐外,盯着郭太,满脸震惊。
这不符合逻辑!
按照他对於夫罗的了解,这家伙应该把粮草吃个精光,然后赖账说是丁原自己没看管好才对。
“千真万确,老夫昨日得知此事,当即亲赴於夫罗营中,与其斡旋。
幸不辱命,已令其悔改,甘愿归还粮草,今日便会送还使君营中。”
笑话!
就凭你郭太,能教化匈奴?
虽然他说得轻巧,但丁原知道这背后定是一场博弈。
於夫罗之所以还粮,不是因为怕丁原,而是怕郭太翻脸。
白波军虽然打不过匈奴,但如果丁原真的被逼急了,拉着白波军一起跟匈奴拼命,於夫罗也讨不了好。
如果说於夫罗是虎,丁原是狼,郭太是那个拿着鞭子的人。
虎咬了狼一口,狼要拼命,拿着鞭子的人就不得不敲打虎,让它把肉吐出来。
此时将领们也闻讯而来,吕布怒道,“单单归还粮草就完了?
我军士气大损,如何弥补?受伤的士卒又如何补偿?”
郭太一见吕布,立刻挤出笑容,“将军说的是!
不过如今我等皆为讨董而来,切不可伤了和气。
待功成之后,自会给并州军一个交代。”
说完,郭太向丁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见好就收。
丁原一晚上都在因为贾诩的事情头疼,此时哪有心思与匈奴开战,顺水推舟把郭太请入帐中。
刚闲聊了几句,外面响起一阵噪杂声。
传令兵急报:“於夫罗带着粮车过来了!”
丁原等人出帐一看,大营外,於夫罗披着熊皮大氅,正呼喝手下士卒将粮车推入营中。
“丁建阳,叫人出来接收粮草。”
於夫罗大手一挥,那神情仿佛他是来发救济粮的。
丁原眉峰一挑,冷冷开口。
“不知我军粮草怎么到了单于军中?”
於夫罗高高骑在马上,嗤笑一声,“丁建阳,你明知如今匪患横行,运送粮草竟不派重兵护卫?
若不是我的手下为你护粮,你这些粮草,怕是早已落入贼人腹中了。”
好个胡虏,竟贼喊捉贼!
粮草明明被你劫去,竟说成是为我护粮?
丁原摆弄几下刀柄,强压住火气,“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短短几个字,像是夹着利刃,直刺於夫罗。
锵~
吕布几人立时拔刀相向,大营内瞬间剑拔弩张。
郭太急忙再次出来劝解,“误会误会,大家都是联军,讨董要紧,莫要节外生枝。”
於夫罗看也不看他一眼,盯着丁原冷冷说道:“丁建阳,粮草已归还,你还要怎样?
当真我怕你不成?”
他身后的匈奴兵立刻围了上来,张弓搭箭,对准营寨内众人。
眼看一场火并在所难免,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胡虏,吃我徐晃一矛!”
只见一队人马飞驰而至,当先一人披头散发,手持长矛,双眼通红,直奔於夫罗冲来。
郭太大惊失色,连声高喊,“公明,你做什么?”
於夫罗身边亲兵立刻调转箭头,一阵箭雨铺天盖地射去。
徐晃伏低身体,手中长矛拨打箭矢,速度丝毫不减,转眼间距离於夫罗已不足二十步。
好身手!
丁原眼睛瞬间直了。
这就是徐晃?
电视剧中,他可是曹操的五子良将之一!
好,正好看热闹。
徐晃长矛刚要刺出,却见郭太已经飞奔到於夫罗身前,双手大张,拦住他的去路。
徐晃大惊之下,死命勒住马缰,差点摔下马来。
“公明,你这是做什么?”
“首领,杨奉将军今早创口崩裂,已亡故了!”
“什么?”
郭太吓得面色煞白,口中喃喃自语。
“他怎么就死了?
让他不要去比试,偏要去,唉。”
徐晃长矛直指於夫罗,厉声大喝,“胡酋,纳命来!”
於夫罗冷笑一声,环顾左右,“你们谁去取他性命?”
身边亲兵刚要上前,郭太已拦在於夫罗马前,抓住他的缰绳。
“单于息怒,杨奉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我回去自会好好管教手下,望单于手下留情。”
说罢,又对身边亲兵喊道:“把徐晃绑了带回营寨,军法处置!”
徐晃长叹一声,扔掉长矛,翻身下马,任凭亲兵绑缚。
直到被推走,嘴里还是骂声不绝。
唉~屈才了!
丁原看着徐晃的背影,叹了口气。
此时郭太和於夫罗招呼也不打,两人自说自话走出大营。
身后的匈奴兵一边走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瞪眼。
一看到那个穿着熊皮大氅的背影,丁原只感觉胸中气血翻涌。
他抽出佩刀,狠狠插进土中。
“於夫罗,我誓要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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