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后。
“滚!
都给我滚出去!”
鸿胪寺内,匈奴公主银茶披头散发,一双美目赤红,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这几天,她连房门都不敢出。
只要她一走到窗边,就能听到街上百姓对她的唾骂。
那些不堪入目的词语,像是淬了毒的烂泥,劈头盖脸地向她砸来。
“蛇蝎毒妇!”
“滚出我们大周!”
“还我梁王妃命来!”
她甚至亲眼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偷偷摸摸地爬上鸿胪寺的墙头,将一筐又一筐的臭鸡蛋、烂菜叶,往她这间最华丽的院子里扔。
若不是侍卫拦得快,她那身华贵的衣服就要被污秽所染。
“公主,您息怒......
息怒啊......”
随行的侍女跪在地上。
“外面......
外面的刁民太多了,咱们还是......
暂避风头吧。”
“或者......
咱们回匈奴?”
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了,银茶还不回匈奴。
“避?
我怎么避?!”
银茶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矮几。
“我堂堂匈奴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我才是受害者!
是那个唐圆圆!
是她死了,还要拉我垫背!
是梁王府!
是他们故意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匈奴?
她不甘心!
父汗送她来时,是抱着联姻的期望,是让她来当大周最尊贵王爷的正妃的!
如今她非但没能嫁给沈清言,反而落得一身骂名,成了害死唐圆圆的凶手。
若是就这么回去,父汗的怒火,她承受不起!
整个匈奴,也会成为草原各部的笑柄!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银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
“备车!
我要去见大周的皇帝!”
她对着门外嘶吼。
半个时辰后,银茶的车驾,在被无数百姓的白眼和低声咒骂中,艰难地抵达了宫门。
然而,她连御书房的门都没能进去。
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沈安,像一尊笑面佛,客客气气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哎哟,公主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安的语调又尖又细,带着一丝客套的疏离。
“陛下这会儿正忙着呢,和几位军机大臣商议南疆的军务,实在是抽不开身。
您有什么事儿,跟咱家说也是一样的。”
银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手腕上褪下一个价值连城的金镶玉手镯,不动声色地塞进沈安的手里。
“沈公公,”
她的声音放得软了。
“一点小意思,给公公买茶喝。
我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面见陛下。
事关我们匈奴与大周的百年邦交,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沈安掂了掂手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可说出的话,却依旧是滴水不漏。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公主殿下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手却把手镯收得更紧了些。
“不过啊,这事儿......
真不是咱家不给您行方便。
陛下是真的忙。”
“不瞒您说,南疆那边,沈燕回那个反贼,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陛下龙颜大怒,已经调遣了赵将军的大军过去平叛。
这会儿正和老梁王他们商议,下一步是派定南侯去,还是让老梁王亲自出马,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心腹大患呢。”
沈安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银茶的脸色。
果然,银茶勉强扯出笑容说道。
“公公,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你再去通报一次!
就跟陛下说,我银茶,有办法帮他解决沈燕回!”
“不仅如此,我还能保证,大周与我匈奴,百年之内,再无战事!”
沈安愣了一下,似乎是被她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迟疑地看着银茶,又看了看紧闭的御书房大门,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那......
公主您稍等,咱家......
再去试试。”
这一次,御书房的门,很快就为她打开了。
其他的大臣暂退出去。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说,你能解决沈燕回?
还能换来百年和平?”
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
银茶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昂首挺胸,掷地有声。
“只要陛下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要嫁给梁王,做他唯一的正妃!”
银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要我成了梁王妃,我就是大周的人。”
“我可以说服我的父汗,出动我们匈奴最精锐的五万铁骑,直插沈燕回在南疆的后方!”
“届时,沈燕回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而我匈奴出兵,名义上是助大周平叛,实际上,也是在消耗我匈奴的国力。”
“如此一来,我匈奴十年之内,再无力南下。”
“这,难道不是陛下想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