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囚犯不肯排队(1 / 1)

第288章新囚犯不肯排队

三号房的第二个音落下后,最深处的金属板安静了六秒。

值班医生盯着墙上的门牌。

七个编号依次排开。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六号,五号,七号。

五号和六号的位置换了。

他走到墙边,把两块牌子摘下来重新挂好。

牌子刚离开挂钩,走廊尽头便传来一声敲击。

叩。

五号牌从医生手里滑落,落地时正面朝下。

护士弯腰去捡,牌子背面却多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黑线从左上角斜过去,和安卿鱼病房墙上的接缝完全一致。

“先别碰。”安卿鱼隔着观察廊开口。

医生停住动作。

“你能看出什么?”

“它不是门牌。”

“上面写着五号。”

“写着编号,不代表它只负责编号。”

安卿鱼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那块牌子。

黑线没有继续延伸,五号的字却比其他编号浅了一层,像是有人从背面把它擦过。

“把七号牌取下来。”

护士看向医生。

医生没有立刻同意。

“七号房有人住。”

“所以才要取下来。”

“你想把病人转移?”

“先确认房间是否存在。”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深。

七号房就在走廊最里面,金属板封住的位置后方。按照收治档案,那里原本是设备间,后来改成了储物室,从未安排过病人。

可刚才的两个音,确实从那里传出来。

医生拿起对讲机,通知维护组准备开板。

广播恰好在这时响起。

“上午放风开始,请各编号收治对象按照顺序离开房间,前往活动场。”

金属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走廊里响起锁舌回弹声。

安卿鱼走出自己的房间,脚边停着一张放风登记卡。

卡片上印着他的编号,下面留着签名栏。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旁边写下两个字:出口。

负责带队的狱警扫了一眼。

“签名字。”

“我已经写了。”

“这里是签名。”

“出口更重要。”

狱警把登记卡抽走,换了一张新的。

“按顺序站队。”

走廊里的囚犯已经排成一列。

安卿鱼看了看队尾,又看了看通往活动场的门。

门上方有两个摄像头,左侧摄像头的红灯比右侧慢半拍;地面上的黄线到门口时分成两条,一条通向活动场,另一条通向厕所。

“为什么要从这里走?”

狱警的耐心很快用完。

“规定。”

“哪条规定?”

“斋戒所规定。”

“规定写在哪里?”

“你是来坐牢的,不是来查档案的。”

安卿鱼把登记卡递回去。

“那我不签。”

队伍末尾有人笑出了声。

隔壁牢房的独眼男人把手搭在铁栏杆上,嘴角翘起。

“新来的,连排队都不会?”

安卿鱼侧过脸。

“排队能让你先出去吗?”

独眼男人的笑意停了。

“至少能让你少挨打。”

“那你排了多久?”

“你什么意思?”

“你还在这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几名囚犯把视线移开,狱警敲了敲枪托。

“编号07293,站到队尾。”

安卿鱼没有动。

独眼男人从队列旁挤出来,手掌按在安卿鱼肩上。

“规矩不是让你问的。”

安卿鱼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指甲缝里还是昨天的灰黑色油污,食指关节的茧更厚了些。对方刚才在牢房里没有动手,是因为走廊有摄像头;现在他站在两条黄线的交叉处,正好挡住了左侧镜头。

“这里不是死角。”安卿鱼说。

独眼男人咧嘴一笑。

“厕所是。”

他抓住安卿鱼的衣领,强行把人拖向另一条黄线。

狱警抬起枪口。

独眼男人立刻松手,转身对着队伍做了个无害的手势。

“新朋友迷路了,我带他认厕所。”

狱警看了眼登记卡。

“五分钟后回来。”

“知道。”

厕所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里面比走廊更窄,墙顶只装了一盏冷白灯,摄像头藏在角落的管道旁边。

独眼男人抄起一团黏糊糊的黑泥,熟练地抹上镜头。

镜头前的画面立刻变成一片模糊。

安卿鱼站在洗手池旁边,没有阻止。

“你们经常这样?”

“这里的监控有死角,厕所就是其中一个。”

独眼男人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黑泥冲掉。

“把你拖进来,是想让你知道谁能在这里说话。”

“你?”

“当然是我。”

“你说话要先遮住摄像头。”

独眼男人的脸色沉下去。

“小子,别以为昨天嘴硬两句,今天就能继续嘴硬。”

安卿鱼看向洗手池下面的排水口。

排水口的铁栅栏有六根横条,其中第五根比其他几根短了一截。水流经过时,管道里传来的回声比正常厕所深得多。

“这个排水口通向哪里?”

独眼男人愣了一下。

“下水道。”

“斋戒所的下水道都这么粗?”

“船厂改的老设施,当然粗。”

“这里以前是军事基地?”

“斋戒所里的人都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在厕所里遮监控?”

独眼男人咧了咧嘴。

“因为这里适合处理不听话的人。”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藏着几件沾着暗色污迹的工具,斧头、锤子和一把短凿,摆放顺序十分整齐。

安卿鱼没有去看工具,目光落在地砖边缘。

地砖下方的水泥有新旧两种颜色,旧水泥沿着排水方向裂开,裂缝的角度和病房墙上的接缝相同。

“下水道直径多少?”

独眼男人不耐烦地回答:“比排球大一圈。”

“人能通过吗?”

“把骨头弄碎就行。”

这句话说完,独眼男人伸手捏住安卿鱼的脸,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现在轮到你配合了。”

安卿鱼被迫偏过脸,镜片上掠过一层冷光。

“我还有一个问题。”

“死到临头还问?”

“你杀过几个人?”

独眼男人的动作停了。

“怎么?”

“你说得太熟练。”

安卿鱼的手指轻轻蜷起。

“熟练的人,通常不会把工具摆得这么整齐。”

独眼男人脸上的笑消失了。

下一刻,一根无形的丝线从安卿鱼指间弹出,穿过两人之间不足半尺的距离,缠住独眼男人的手腕。

独眼男人刚要挣扎,第二根丝线已经贴上他的喉结。

安卿鱼往后退开,声音平静得像在完成一项登记。

“谢谢你回答问题。”

独眼男人捂住喉咙,瞪大的独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你……在斋戒所还能用禁墟?”

“不能。”

安卿鱼拨了拨那根丝线。

“这是禁物。”

诡丝从他的袖口下方收紧,精准割开独眼男人手腕上的皮肉,却停在更深的位置,没有继续扩大伤口。

独眼男人跪倒在地,手掌撑住瓷砖。

厕所门外传来狱警的催促声。

“五分钟到了!”

安卿鱼把诡丝收回体内,抬脚踩住那块松动的地砖。

“下水道的入口,我记住了。”

独眼男人艰难地抬头。

“你想越狱?”

“我只是确认一条路线。”

安卿鱼打开水龙头,把镜片上的血痕冲掉,又用纸巾擦干指尖。

“至于你,等狱警进来以后,自己解释为什么遮摄像头。”

独眼男人的脸色一变。

安卿鱼重新抹了一点黑泥到镜头下方,只留下能看清两人站位的模糊轮廓。

门打开时,他已经站回洗手池旁边。

狱警看见独眼男人跪在地上,厉声问:“怎么回事?”

安卿鱼指了指排水口。

“他摔倒了。”

独眼男人捂着手腕,抬头想骂人。

诡丝贴在他的皮肤下方,轻轻收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地砖松了。”安卿鱼补充。

狱警低头看了看地砖,又看向被黑泥糊住的摄像头。

“先把人送医务室,摄像头报修。”

安卿鱼跟着队伍回到活动场。

走廊里的囚犯已经重新排好队,队首和队尾之间隔着一道铁门。

他经过门牌时,忽然停住。

五号牌已经回到了原位。

七号牌却被倒过来挂着,数字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门牌背面的黑线向下延伸,末端折成一个小小的方框。

安卿鱼伸出手,隔着半寸距离比了一下方框的角度。

和他病房墙上的接缝一致。

斋戒所外廊,姜沐黎把那块倒挂的门牌翻正。

她没有碰到安卿鱼,只把牌子外侧的黑线往回拨了一点。

“先登记。”

门牌微微晃动。

“再迷路。”

系统界面浮在她眼前。

【目标:安卿鱼。】

【情绪状态:警惕、疑虑、路线确认。】

【现场收益:低量收取。】

【规则循环:已建立。】

姜沐黎把一张小纸牌塞进门缝,纸牌上画着一个排队的小人。

排在最前面的小人戴着一顶歪帽子,最后一个小人则被画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小黑蹲在旁边,尾巴压住“先登记”四个字。

“你不能插队。”姜沐黎把它的尾巴挪开,“你已经是老员工啦。”

小黑低头看了看纸牌,转身把“再迷路”四个字盖住。

姜沐黎赶紧把纸牌捡起来。

“迷路也要写,不然大家不知道怎么回来。”

现实侧,安卿鱼已经走到活动场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上的门牌全部恢复了顺序。

只有七号牌背后的方框,在灯光下闪过一次。

安卿鱼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登记卡。

签名栏下方原本空白的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黑色方框。

方框里面写着一个很小的数字。

七。

活动场上空的广播开始播报时间。

地下最深处,金属板后传来第三声敲击。

叩。

安卿鱼握住登记卡,第一次朝着病区方向停下脚步。

姜沐黎在门外廊把小喇叭纸牌和排队纸牌并排摆好。

她看着那枚黑色方框,认真皱起了眉。

“七号病人,也不肯排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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