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想嫁小侯爷(1 / 1)

苏凛风这话说得,让武宗帝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一样的难受。

大燕的江山,那是先皇拼着性命打下来的。

若论丰功伟绩,他是没有的。

先皇驾崩前,把皇位传给年少的谢临渊。

可太后,却扶着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一坐就是这么多年。

大燕那些百姓、那些官员私下里怎么议论,怎么唾骂他和太后,他也并非全然不知。

他面色铁青,搁下手中的奏折,看向苏凛风。

“打江山,坐江山,你倒是会说。”

“你是在讽刺朕,不劳而获。”

苏凛风挑眉道:“微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武宗帝冷笑一声:“不是那个意思。”

“那朕问你,若是将来,朕把这皇位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苏凛风慵懒地倚在椅子上,语气淡淡的:“回陛下,微臣不敢。”

武宗帝:“不敢?还是……不想?”

少年眸沉默片刻,抬眸间正对上武宗帝那双眼睛。

他能看出来,武宗帝在竭力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可他偏偏不喜欢被人安排,被人摆布,做个处处受束缚的傀儡。

“不敢,也不想。”

武宗帝骤然一怒,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瓷片瞬间四溅。

御书房内,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苏凛风漫不经心从椅子上起身,唇角带着笑:“陛下息怒。”

“既然陛下厌恶微臣,微臣先行告退。”

红衣少年说完,不留一点情面,大步跨出了御书房。

刚踏出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武宗帝压抑不住的怒喝声:“他还是在恨朕!”

苏凛风脚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御书房内,王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武宗帝坐下。

“苏世子无拘无束惯了,陛下若是强行替他安排,他自然不乐意。”

武宗帝捂住胸口,只觉得一阵阵抽疼:“你听听他方才说的话,就是在戳朕的心窝子,说朕这个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朕面前还口口声声自称‘微臣’。”

“他还是在记恨朕当初云贵妃的死,记恨朕砍了裴绍的脑袋。”

“当初若不是裴绍,他怎会在边塞迟迟不肯回京?怎会不愿意与朕相认?”

“朕……难道真的错了吗?”

武宗帝字字泣血,对苏凛风既无奈又愧疚。

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凛风甚至只愿做苏家的小侯爷,只愿姓苏,不肯姓谢。

王公公见武宗帝正在气头上,一时也不敢把刘贵妃的事禀报上去。

“陛下,苏世子终有一日会明白您的苦心的。当初您送他去苏家,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话虽如此,可当年武宗帝与云贵妃之间生了嫌隙,武宗帝一气之下将云贵妃打入冷宫。

这才让云贵妃被人折磨害死。

这些年,他对苏凛风,更多的是一份无法弥补的愧疚。

可如今苏凛风记恨当年云贵妃之死,记恨裴绍之死,不愿意认他这个父皇。

——

日落时分,沈柠听说沈厉回了府,便去了书房,将娘亲的事告诉了他。

沈厉端坐在椅子上,身子绷得紧紧的,神情复杂得几乎辨不出情绪。

他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柠点头:“嗯,玲珑亲耳听到,而且王爷的琅琊阁也查出来,娘亲当年确实没死,就是被人囚禁了。”

沈厉心如刀绞,死死握住拳头。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死了十几年的妻子可能还活着,而且是被当今太后囚禁了整整七年。

他行军打仗多年,为大燕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用血肉之躯镇守陇西,换来的不过是百姓的安宁。

到头来,却护不住自己的妻子,连府里的几个孩子也险些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被算计。

而如今的太后,享受着太平盛世,背地里却囚禁折磨着他的妻子。

沈厉神情冷峻,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掐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中的文书被扔在地上,发出响声。

“爹……”

见他神情痛苦,沈柠心里一阵揪痛。

她本想着等陇西战事结束,再把真相告诉爹爹。

可她实在放心不下娘亲。

怕刘贵妃的人、太后的人知道娘亲被救走,知道她还活着,会派人杀人灭口。

毕竟娘亲知道刘贵妃的秘密,又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见沈柠眼眶泛红,沈厉回过头,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爹爹吓到你了?”

沈柠摇摇头:“不是,没有。”

沈厉苦笑一声,手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这双手。

“爹爹这双手,握过刀,杀过敌,却唯独……没有护住你娘亲。”

他说着,神情复杂地看着沈柠。

“此事爹爹会让人去查,会派人寻到你娘亲的下落。”

“你去把你大哥叫来,爹爹有事与他说。”

沈柠点点头,不知道沈厉要做什么。

想来爹爹是不愿让她一个姑娘家涉险,所以叫沈宴商议事情。

沈宴一进书房,便将门关上。

沈柠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只得转身往昭华院走去。

夜幕降临时,昭华院外淋淋漓漓下起了一场小雨。

沈柠坐在窗边,不知不觉间倚在贵妃榻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耳畔是男人灼热的呼吸声。

“阿柠。”

沈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男人一身黑衣,发丝上沾着秋夜的凉意,那双幽深的眼眸正紧紧盯着她。

她身子瘫软,刚想撑起身,便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夫君接你回家。”

“夫君……”沈柠迷迷糊糊的,忍不住轻笑一声。

“从前,王爷只会自称本王……如今倒自称夫君了。”

谢临渊将人搂紧,脱下玄色披风披在她身上,目光落在小姑娘浓密的睫毛和白皙的脸颊上。

“结发为夫妻,自当是要改称呼的。”

“这样,你才肯叫我一声夫君。”

听他这样说,沈柠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原来…你是想逼我改称呼。”

“可我今夜,不想回凌云阁。”

“那,回摄政王府?”谢临渊语气温和,将人抱起来。

他大步跨出厢房,上了一辆马车,往摄政王府驶去。

沈柠这几日因为娘亲的事,一直没休息好,睡得很沉。

一上马车,便缩在谢临渊怀里,沉沉睡去。

谢临渊伸手将人拢紧,看着离摄政王府越来越近的路,心里却五味杂陈。

上一辈子,摄政王府是她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如今,她心甘情愿跟他回来了。

到了摄政王府,沈柠在摇摇晃晃中醒了过来。

她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俊美男人:“这是……摄政王府?”

“嗯。”谢临渊点头,“今晚不回凌云阁了。”

沈柠伸出白皙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王爷胆子真大,不怕被太后的人盯上吗?”

谢临渊笑了笑:“放心,太后如今正想着怎么在陇西弄死我,可没心思管这里。”

“怕她做什么?”

他薄唇贴着她的耳畔:“大不了,背上天下不孝的骂名,把她杀了。”

“不行。”沈柠迷迷糊糊地说。

“杀了她多可惜,就该把她囚禁起来,天天喂她吃疯药,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临渊轻轻哼一声,抱着人大步跨进厢房,将她放在榻上。

“好,听阿柠的。”

……

十里凉亭坐落在燕京东郊的官道旁,平日里往来商旅不绝。

今日却因一场秋雨,显得格外冷清,雨停后,整个十里长亭便被薄雾萦绕。

沈菀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凉亭边缘,看着檐角滴落的水珠,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今日穿着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色披风,衬得人愈发清瘦单薄。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道马蹄声。

沈菀回头,就见一匹枣红骏马踏着泥水而来。

马背上的少年面容冷峻,依旧是一身红衣,束着高马尾。

他手里懒散握着马鞭,一双瑞凤眼里似笑非笑,红衣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少年看见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走近,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三日之约已到,沈三姑娘可想清楚了?”

“你……想嫁给谁?”

沈菀静静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呼吸骤然一紧,右手紧紧握着伞柄。

她抿了抿唇,微微抬眼与那双桃花眼四目相对。

“我……”

“你想嫁给怀南王世子?”苏凛风抢先一步开口。

沈菀忙摇头:“不是。”

“那……姓陆的?”苏凛风继续问。

沈菀道:“我不喜欢陆公子。”

“哦,原来是这样。”苏凛风轻笑一声,缓缓靠近她,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他微微俯身,低头靠近,见小姑娘白皙婴儿肥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

“那你……是想嫁给小爷了?”

少女缓缓抬眸,正对上少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她犹豫了一瞬,乖巧地点头。

“嗯。”

苏凛风像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将身子站直,随后笑了笑。

“小爷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想清楚了,不后悔?”

“不后悔。”沈菀一字一句道。

“我……我想嫁给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