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许靖央要自己生产!(1 / 1)

辛夷急忙丢下柴火,转身围到榻边。

只见许靖央衣袍下,竟有血顺着身下的衣裳蔓延。

再见许靖央面色发白,显然是已经不舒服许久了。

寒露当即站起来:“我去拿药!”

在出发之前,许靖央就找段宏要了许多备用的药物。

她不是毫无准备,也预料到了一路上条件艰难,她的孩子或许就会生在路上。

许靖央撑着身子坐起来:“不要慌张,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去烧水热剪子,叫其余人守好屋外。”

寒露和辛夷马上明白了许靖央的意思。

她要在这里自己生产!

可是,她们都没有接生的经验,两人都脸色苍白,但还是飞快地去照办了。

许靖央体会过许多疼痛,上战场时,她受过不少伤,却从未有一种疼,是像生孩子这样。

好似有人在她的身体里面,挖她的肝胆,硬生生地要剖开她的血肉。

疼,下坠的疼!

她指尖微微发抖,极其速度地解开了厚重的衣袍和束缚。

随后,她撕下布条,叠在一起就咬在口中。

她没有过生育的经验,但是她不害怕。

很快,整个废弃的村子已经被精兵团团围住了。

他们都离许靖央生产的屋子有些距离,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既不靠近,也没有走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风雪呼啸的速度加大,在这其中,似乎还能听见隐约的闷哼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数人的心仿佛都跟着煎熬。

屋内柴火烧的很足,许靖央仰躺在榻上,咬在口中的布条已经湿透了。

她的手抓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绷起,像是拉满的弓弦。

已经试过很多次,但这孩子就是生不下来。

催产的药喝了三回,许靖央早已满头大汗。

寒露和辛夷跪坐在她床榻两侧,两人都急的团团转。

最后,许靖央下了狠心,她偏过头看着寒露。

“等我疼的时候,你就按我的肚子。”

“大将军,可是……”

“按我说的做!”

阵痛又一次袭来,许靖央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是现在,动手!”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寒露咬着牙,双手按上她的腹部,用力往下推。

许靖央闷哼,声音细碎。

“再来。”她边说,边调整呼吸。

身下的褥子,已经被汗水和血染透了。

直至夜色深沉时,守在外面的那些将士,忽然听见婴孩的啼哭。

他们原本沉重的面色,猛然一喜,纷纷抬起头来,朝屋子看去。

孩子的哭声不一样,接连响起。

有人忍不住激动道:“是两个小主子!”

屋内,寒露急忙用干净的布将两个孩子擦拭干净,随后抱到了许靖央身边。

她和辛夷跪地恭贺:“大将军,是小世子和小郡主,您看!”

孩子哭的力气渐弱,没有之前嘹亮。

许靖央撑着眼皮看了一眼,突然,辛夷低呼:“大将军……这血止不住。”

寒露惊恐地看过去,许靖央身下的血不再像方才那样断断续续的渗,而是一股股地往外冒。

榻边已经汇聚了一小片暗红色,触目惊心。

寒露脸都白了,连忙将两个孩子放下来,抖着手找出止血的药粉,又翻出之前段宏给的参片。

“大将军,您先含着!”

许靖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轻,因为流血过多,所以身子从刚刚的燥热,变得温凉。

她见过太多人这样死去。

战场上,那些被砍中要害的将士,就是这样,血不断地流,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散,最后像一盏灯,无声无息地灭了。

但她还不能死。

许靖央撑着身子吩咐:“寒露,告诉外面的兵马,让他们启程,连夜出发,不必等我,待我恢复,自会赶上。”

“大将军!这怎么能行,您现在的身体……”

“按我说的做,这是军令,”许靖央道,“他们如果脚程快,先到了滔云泽,就在鹤鸣谷道按兵不动,等我消息,没有我的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说罢,她闭上眼睛:“寒露,照此传令。”

寒露眼眶通红,一咬牙,转头去了。

片刻后,屋外传来低沉的口令声,伴随着马儿们的嘶鸣。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五百精兵无声无息地整队,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至此,许靖央心中稍定,她侧眸看向枕旁,两个孩子哭声虚弱,极其瘦小,胎发也显得稀疏。

汹涌的疲倦感涌上来,许靖央渐渐觉得视线模糊,撑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像落进一片无边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然后,她看见了一片草原。

辽阔的、无边无际的草原,草色青青,一直延伸到天际。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灌满了她的袖子。

她骑在踏星的马背上,鬃毛在风中飞扬,她双腿夹紧马腹,策马狂奔。

头顶的天,不是蓝的。

是铅灰色的那种,沉甸甸的像要塌下来一样的颜色。

云层厚重,翻涌着,时不时有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碾过去,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她没有停。

风撕扯着她的头发,雷声在她耳边炸开,闪电在她身后劈落,她都没有停。

她在跑什么?

许靖央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被那雷暴吞没,就会被那黑暗追上,就会……

就会死。

所以她要跑,一直跑,跑到天尽头,跑到雷声追不上她,跑到乌云散尽,跑到阳光落下来。

可是,这片草原没有尽头。

她忽然想,也许她这一生,就是这样了。

从十五岁替父从军开始,她就一直在跑。

上过战场,进过朝堂,斗倒了那些要她死的人,杀了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她奔波的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了,停下来是什么感觉。

可是她不能停。

她咬紧牙关,夹紧马腹,继续往前奔去。

雷声在身后炸开,她没有回头。

在许靖央昏迷的这段时间,寒露和辛夷急坏了。

无论她们喂了多少汤药,都叫不醒许靖央。

用了段宏给的药,算是勉强止住了血。

可两个孩子中的有一个,竟也哭着哭着呼吸减弱下去。

辛夷守在门口,忽然脸色一变。

远处,山谷里,传来一声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