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劣质材料(1 / 1)

老李的辩解,在林楼冰冷的目光里摇摇欲坠。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林楼。

“林老板,咱做装修图的就是实在,散装漆没包装成本,刷出来效果跟带标的没差!”

“这木板也是正经松木,就是有点小瑕疵,不影响用,还能给你省俩钱,多划算?”

“划算?”

老李慌乱的吞咽了一口:“是……是啊!”

“划算!”

林楼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块木板,指尖划过表面粗糙的纹路。

特级黄金瞳的淡蓝色光晕在眼底流转。

仅仅一瞬。

这木板内部的虫蛀孔洞和拼接缝隙,就在他的眼底,如掌纹般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黄金瞳检测:松木拼接板,虫蛀率35%,承重不足80斤,使用寿命不超过6个月,遇潮易变形】。

林楼眼底瞬间涌起怒意,额角的青筋也在突突跳动。

旋即猛地将木板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

木板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碎屑。

“这样的木板钉在墙上,过不了半年就会松动脱落,要是砸到顾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林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还有,你这红漆。”

他直接拎起一个油漆桶。

刚掀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桶底还沉淀着一层灰褐色的杂质。

【黄金瞳检测:劣质红漆,含重金属超标颜料,干燥后7天内易起皮脱落,长期接触可引发皮肤过敏,幼童长时间接触会得癌症致死】。

而此时,在旁围观的装修工人也被林楼的动作惊到。

纷纷都下了手里的活,躲在一堆儿,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他们跟着老李干装修,有人有些年头了。

平日里,老李总说材料是“一等品”,他们从来都将信将疑。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劣质货。

脸上也全都露出了惊愕和嫌恶的表情。

“老李,你自己说说,厂家散装的红漆,是要直接把人熏死吗?”

“这里的有毒物质有多超标!”

“你用这种东西去搞装修,害死过多少人?”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苏梅抱着念念就走进了铺子。

念念手里还攥着刚从总店打包的葱油饼,小脸儿被油漆味呛得发白。

下一瞬就皱巴着脸,直接把小脑袋埋在苏梅颈窝里,只露出半只红通通的耳朵。

然后奶声奶气地嘟囔:“娘,是什么味道呀,好臭……”

苏梅的脚步也顿在了门槛处。

她看着林楼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着白,紧张的咬住了唇瓣。

恍惚间,又想起去年的冬天……

那会儿,张阎王的人堵门要债。

当时的林楼只会缩在桌底下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

可现在的他,脊背挺得像后厨那根没生锈的擀面杖,连眼神都带着她没见过的狠劲。

“林楼,这是……”

苏梅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怀里的念念往怀里又钻了钻。

老李瞥见了女人和孩子,气焰反倒是涨了点儿。

“唉!苏妹子,你来评评理!”

“你家林老板可真是不讲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砍价,非说我这料差!”

“是,我没采用林老板点名要的材料,但我这不是想给你们省点装修钱?”

“我可是看你们新开分店,担心你们兜里钱不够。”

“这林老板可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到底是想帮我省装修钱?”

林楼面色阴沉,走上前,动作十分自然的把妻女护在了身后,厉声质问道:“还是想让我家念念被砸伤?”

“还是想让我分店刚开张,就把客人砸死、熏死、摊上任命官司?”

林楼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过老李,黄金瞳直接捕捉到了关键点。

看来,有些人是时候该狠狠教训一顿了。

前几次交手,也不过是想给他点教训,现在看来,是自己手软了!

“这红漆含重金属,刷完墙味散不掉,我家孩念念闻多了肯定会咳嗽!”

“再说这木板,被摔在地上,已经原形毕露了!”

“明显都是拼接次品,遇潮就会变形!”

“老李,你到底收了赵富贵多少好处?”

最后一句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老李脸色瞬间煞白。

他口袋里那张“纸条”,瞬间变得分外烫手。

更是下意识的伸进口袋里,攥紧那张纸条,生怕被发现。

闻言,苏梅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突然想起,就再三天前,赵富贵还堵在总店门口,鄙夷的大喊:“林楼那烂赌鬼撑不过三天”!

那副嘴脸,简直憎恶至极。

苏梅再次看向眼前,这个护着自己和孩子的林楼,背影坚挺高大!

这,还是那个‘把女儿的医药费’输在赌桌上的男人吗?

突然,喉间微微有些发涩。

或许他的改编,不是一时的,也不是‘撑不过三天’的三分钟热度!

“我……我没拿好处!”

老李嘴硬,却往后退了半步。

“林老板你别血口喷人,大……大不了我现在给你换料……”

“不用换了。”

林楼从帆布包里掏出合同,直接翻到“材料标准”那页。

指尖点着“樟城建材厂一等品”的字样。

“老李,是你违约在先,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我也可以不追究你耽误的三天工期,算是凡事留一线,咱们日后好相见!”

“但你要是不走,我现在给王局长打电话,举报你用劣料坑个体户。”

老李的脸早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眼角瞥见苏梅怀里念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突然巨没了底气。

是,他是贪钱!

可要真要闹到工商局,他这装修队的名声就臭了。

但心底却还是愤恨不平,指着林楼的鼻子怒骂可一句:“狗日的!算你狠!”。

说罢,转身招呼着手下的工人,灰溜溜地窜出了巷口。

就连他们一并运来的材料和工具,都没有检全……

风把灰尘吹淡了点,苏梅才敢松开攥着葱油饼的手,指尖都掐出了印子。

念念从她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墙角的木板:“爹,那个会砸到念念吗?”

林楼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指腹蹭掉她鼻尖的灰。

“不会了,爹把坏东西都赶走了。”

“以后念念的小角落,用最结实的板子给你搭书架。”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肩上。

这是她长到三岁,第一次主动往爸爸怀里钻。

苏梅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热了,忙别过头去擦,却被林楼握住了手。

他的手心有点糙,带着木工活的毛刺,却攥得很稳。

“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和念念受了太多怕。”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挡在你们前面。”

苏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林楼心口发紧。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妻女都揽进怀里。

巷口的阳光刚好落下来,裹着刚抽芽的泡桐花香,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