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为冷淡的注视来自帝国皇室唯一的继承者。
皇储阁下。
身份地位上的绝对差距让为首那人皱起了眉头。
他是帝国中科院的官员,表面上看跟姜常胜没有关系,但两人私底下有不少来往,好几笔款项走的都是姜常胜的路子。
姜常胜倒台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故而在面对两人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偏帮姜常胜。
不仅是他,所有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假使沈清辞现在还活着,那么这场轰动全国的案件说不定还真能查下去。
但沈清辞现在生死未明,一个80%概率死亡的死人,就算查出再大的案件,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们又不是蠢货,难道沈清辞还能从地底下爬起来把这件事情翻案不成?
就算知道以沈清辞的手段,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被告翻,但为首那人还是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接着说道:
“皇储阁下,这件事情跟您并没有任何关系,请您让步,在没有明确证据链的情况下,这桩案件注定没办法继续调查。”
“谁说跟我没有关系?”
晏野冷淡的声线落下,场面都在此刻变得寂静。
聚光灯在那一刻照亮了晏野的发丝,他修长的指尖轻抵着膝盖,淡声道:
“我跟沈检察互为挚友,我确信他的秉性,可以为他的一切行为担保。”
晏野话音一落下,场内的寂静顿时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如此震惊,更别提正在直播的直播间。
直播间几近卡顿,聚光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不给人睁眼的时间,又在骑士团的阻止之下逐渐熄灭。
晏野看着混乱一片的场景,眼神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对于现在生死不明,又处于危急关头的沈清辞来说。
任何一个人选择站在沈清辞的角度替他发言,都相当于心甘情愿进入混水里。
他以皇室的身份进行担保。
哪怕案件查不下去,以一种极为可笑的方式结案,他也必须承担责任。
可那又怎么样?
晏野看着周遭闪烁的光影,在那一瞬间似乎看见了沈清辞勾着唇轻笑的模样。
这样的浅淡,那样的皎洁,几乎如同落在水中无法触碰的月亮。
晏野所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哪怕只是隔着水面,轻轻地看着湖水底下的月亮荡漾着,也足够让他觉得满足。
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到,晏野几乎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什么生活下去。
靠着皇储的假面?还是聚光灯之下的荣誉?亦或是民众的夸赞褒扬?
他的确想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也并不舍得放弃皇室的荣耀。
可那些东西在沈清辞面前全都如同云一般的轻飘飘。
光是想象那浅淡的笑容在他的眼前消失,变成了冻土底下再也无法触碰到的冰冷触感,晏野就无端地感觉到一阵恐惧。
那种恐惧几乎让他感到失声。
所以不重要。
无论沈清辞提交的证据是否有用,无论他需要押上多大的赌注,是不是会将自己的继承权全都压上去。
这些东西在同沈清辞相比时都显得那么的轻浅。
“既然诸位有疑虑。”晏野目光薄而锋利,掠过在场的所有人,以一种冷淡的语气敲定结局,“那就开启审理会吧,皇室将为沈检察担保。”
帝国审理会是相当特殊的存在。
跟沈清辞曾经开过的直播公审是不同级别的东西。
如果直播公审是官员对民众的交代。
那么审理会就是将两方官员拉到公堂之上对赌。
由法官进行证据链的整合判断,下的赌注不仅是参与的官员,就连为其担保的人也同样会牵连其中。
为首那人在将近半个小时的拉扯之中,就已经隐隐感觉到晏野这一次是铁了心要保下沈清辞。
但哪怕是他也没想到,晏野会直接在镜头前提出开启审理会。
这几乎相当于赌上整个皇室的公信力,给沈清辞争取一次翻盘的机会。
什么疯子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首那人脸色煞白,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晏野并没有留给他犹豫的机会,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签署了名字的文件轻飘飘地抬起,独属于皇室的金色盖章在空中升腾落下。
皇室为沈检察担保,并且提前签署了审理会的发起书。
这一消息传出来,让本就已经足够卡顿的直播平台再一次爆炸了。
分不清事实真相的吃瓜民众几乎炸开了锅。
原本已经笃定了沈清辞是在诽谤其他官员的民众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因为晏野的态度实在是太强势了。
帝国皇室作为绝对的中立方,在民众之间的威望是难以想象的。
很多上年纪的民众甚至只愿意相信皇室出示的言论。
皇室这一代被定为继承者的晏野,更是早就成为了他们心中可以代表皇室的人选。
他一出面,原本嚣张肆意的言论几乎出现了全面封禁的情况。
姜常胜想要以舆论战迅速解决这场案件的心思,直接因为晏野的举动宣布告终。
其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原本一面倒向姜常胜的官员逐渐转为了中立。
很快,皇室发起的审理通知很快递到了姜常胜的手中。
晏野愿意出面为沈清辞担保是姜常胜没有预料到的。
他知道同沈清辞牵扯不清的人有许多。
帝国最年轻的检察官,长了张如此漂亮的脸,又如此的有能力,为他倾心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但爱慕追求在绝对的利益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沈清辞的那帮跟随者全都是赫赫有名的贵族。
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权势,财富,哪个不让人倾心,于是爱情似乎就成了可以随手抛弃的白纸。
姜常胜太过低估这些人的情感,所以在晏野出面担保时才显得尤为的猝不及防。
帝国皇室出面为沈清辞进行担保,同样可以将封存的案件提上日程。
他不能利用舆论的压力将沈清辞彻底敲死,案件也不可能如他所预料中的一般发展。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开审理会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