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艾达和伊尔莎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摊开手，摆出一副和自己无关的表情。
这种话题太沉重，她们谁都不准备掺和。
陆川无奈叹了口气。
他也明白，杰克这么多年早已形成自己的做人原则。
不是自己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继续劝。
杰克愿意当天使，那便让他继续当。
至于自己……
陆川可不介意站在另外一边。
面对几百吨黄金这种足以让无数人发疯的财富，如果真有人带着恶意挡在前面，他可没兴趣陪对方讲什么仁慈。
想到这里，陆川干脆结束话题。
他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远处沙丘和周围地形，顺便确认有没有其他车队或者可疑人员跟踪。
镜头缓缓扫过荒漠。
忽然。
陆川动作一顿。
他的视线定在某个方向，神情也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杰克。”
“嗯？”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陆川依旧举着望远镜，嘴角慢慢扬起。
“你想先听哪个？”
“什么好消息？又是什么坏消息？”
杰克被陆川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
陆川靠在副驾驶座上，嘴角微微翘起。
“坏消息很简单。”
“后面有一伙沙漠土匪盯上咱们了，而且已经跟了一段时间。”
说着，他抬手往车队后方指了指。
刚才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的时候，陆川发现远处有几名骑骆驼的人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车队往前，对方也往前。
车队减速，那几个人同样放慢速度。
这种跟法怎么看都不像顺路，明显就是派出来盯梢的探马。
“又来？”
杰克三人顿时愣住。
这一路盯着黄金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先有阿道夫雇来的武装人员，又有那两个满嘴复国圣战的阿拉伯人。
现在倒好，连沙漠里的土匪都冒出来了。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确实不假。
问题是，被这批黄金勾得眼红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些，简直一拨接着一拨往上扑。
杰克顺着陆川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极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匹骆驼。
那支小队没有沿正常路线赶路，反而一直若即若离地吊在他们后方。
杰克脸色微沉。
这下不用再怀疑了。
他们确实被盯上了。
他重新看向陆川：“那你说的好消息呢？”
“好消息也是这个。”
陆川一本正经：“我发现有土匪正在跟踪我们。”
杰克沉默两秒。
“这不还是刚才那个坏消息？”
“当然不一样。”
陆川神情严肃，仿佛正在讨论什么很有哲理的问题。
“事情得从两面看。”
“被土匪盯上，本身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他们，你连后面有人跟踪都不知道，到时候人家摸到营地门口再动手，咱们才是真正倒霉。”
他摊了摊手。
“现在至少可以提前防备。”
“能避免被偷袭，这难道还不能算个好消息？”
杰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找不到反驳角度。
最后只能无奈地点头。
行吧。
这小子的歪理总有一套。
陆川摸着下巴，继续分析：“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咱们是冲黄金来的。”
“更可能是看到两辆越野车，又带着这么多物资，把咱们误认为了穿越沙漠的商队。”
“在他们眼里，我们估计就是一群会跑的大肥羊。”
“望远镜给我看看。”
艾达伸手拿过望远镜，探出车窗仔细观察。
镜头里，那几名骑骆驼的人面相一个比一个凶悍。
其中还有个独眼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个个都带着长枪。
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旅人。
艾达赶紧缩回车里。
“还真是土匪。”
她明显紧张起来：“杰克，陆川，我们是不是应该换条路线，把他们甩开？”
“凉拌。”
陆川随口回答。
艾达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先别乱动。”
陆川解释道：“保持原计划，看看他们准备干什么。”
“这里是撒哈拉，不是普通山区，也不是草原。”
“路线不是想改就能随便改的。”
沙漠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只是高温。
一旦偏离原本规划好的线路，在缺少明确参照物的情况下，很容易彻底失去方向。
而这里不像山林，迷路了还能寻找溪流、果实或者其他补给。
撒哈拉很多区域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真在深处走偏，可能越走越远，直到水和食物彻底耗尽。
艾达这才反应过来。
她好歹也是这次队伍名义上的沙漠专家。
刚才一着急，差点把最基本的原则忘了。
“那现在怎么办？”
“该吃吃，该睡睡。”
陆川耸了耸肩。
眼下能做的，无非就是提高警惕。
至于那群土匪究竟会不会动手，只能等对方自己露出意图。
真要敢冲上来……
陆川倒一点都不担心。
为什么不躲？
因为没必要。
很多恐惧，本质上都来自火力不足。
而现在的他，储物戒里刚好多了一挺米尼米轻机枪。
再配合宗师级枪械射击能力，这种时候真要狠狠干上一场，谁倒霉还不一定。
两辆越野车继续沿既定路线快速穿越沙漠。
知道后面吊着一伙土匪之后，车里的气氛多少有些紧张。
不过一路上并没有遭到袭击。
直到太阳彻底西沉，他们才在一片有棕榈树和些许遮挡的区域停下来，准备今晚扎营。
车辆停稳以后，众人纷纷开始卸装备。
陆川背起自己那个半人高的户外包，从“里面”取出帐篷，三两下便开始搭建。
之前和桃子在沙漠里待了那么久，这种事情他早就做熟了。
帐杆怎么插，防风绳往哪固定，基本不用多想。
没过多久，一顶帐篷便稳稳立了起来。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一回头，却发现伊尔莎正在不远处和自己的帐篷较劲。
帐布扯歪了，支撑杆也插得乱七八糟。
她明显没什么露营经验，忙了半天都没找到正确方法。
陆川看得想笑，还是走了过去。
“行了，我来帮你。”
在他的协助下，伊尔莎那顶帐篷总算很快支起来。
“谢谢你，陆川。”
伊尔莎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明显松了口气。
“客气什么。”
陆川摆摆手：“都在同一支队伍里，互相搭把手很正常。”
简单聊了两句，他又转身在营地里走了一圈。
其他人的帐篷也已经陆续搭好。
4名花钱请来的本地向导正在附近捡干柴，准备生火做饭。
而伯德上校和班纳中校更夸张。
两人竟然从越野车里搬下一张可以拆装的餐桌，甚至连配套的小椅子都准备好了。
陆川看了半天，多少有点无语。
这阵仗不像深入死亡沙漠寻找几百吨黄金。
倒更像一群人专门跑出来露营度假。
很快，他在附近一处较高的沙丘上找到杰克。
杰克正拿着望远镜，反复搜索后方地平线。
“今晚必须留人值夜。”
陆川走过去说道：“那群土匪白天一路跟着咱们，谁知道会不会趁半夜所有人睡着以后摸过来。”
杰克没有反驳。
事实上，他也正是在找那些人的踪迹。
奇怪的是，自从车队停下扎营以后，之前还能隐约看见的骆驼小队已经彻底消失。
仿佛那群人突然失去了兴趣，主动离开了一样。
可无论杰克还是陆川，都不会因为看不见对方就真的掉以轻心。
越是已经提前出现过征兆，越不能把安全寄托在侥幸上。
杰克放下望远镜。
“今晚你、我，再加上伯德上校和班纳中校。”
“4个人轮流守夜。”
陆川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比较合理。
至于花钱请来的4个本地向导，杰克显然没有完全信任。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和附近的沙匪没有联系。
甚至有没有人专门充当眼线，都很难说。
“行，那就这么安排。”
只要晚上有人保持清醒，一旦发现土匪靠近，就能第一时间示警。
至少不至于一觉醒来，脖子上已经架满刀枪。
“杰克，陆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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