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吴王闹婚宴,影帝越王上线(1 / 1)

“贾家不过一窝冢中枯骨,贱人,你以为攀上了越王,就真当自己能翻身了吗!”

这一声喊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席间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纷纷停下筷箸,手里的酒盏悬在半空。

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目瞪口呆。

谁能料到,堂堂大明皇长子。

竟会在亲弟弟的大婚典仪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般折辱新妇、撕破脸皮的恶言!

如今的贾元春,早已不是大明宫那个六品女官。

她乃是录入金册的亲王王妃,位列超品。

便是郡王见了,亦要依礼参拜。

方才吴王口中说的是什么?

冢中枯骨?!

贱人?!

外席靠后的位置。

贾赦原本正端着酒盏想要去敬旁边的一位侯爷,那只手定在半空。

酒水沿着杯沿滴滴答答落在他的杭绸袍子上。

他那张常年沉湎酒色的脸霎时褪尽血色,两股止不住地打颤。

贾政更是双手把着桌沿,指节泛白,嘴里念叨着: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贾琏吓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心里清楚。

贾家本就被天子厌弃,如今又惹得太上皇那边生出芥蒂。

原本,这桩赐婚是贾家攥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今却……

要知道,吴王背后站着的可是大明宫。

他敢这么喊,莫不是代表大明宫也彻底厌弃了贾族?

若当真如此,贾族未来还有什么指望!

一帘之隔的西配殿。

贾母端坐在上首,听见那句咆哮,身子剧烈一颤。

手里那串上好翡翠佛珠直接掉落在腿面上。

老太太眼皮耷拉着,两腮的肉直发颤。

王夫人只觉脑中嗡的一响,眼前发黑。

她那惯常的端庄再也挂不住,身子往旁边倒去。

幸得一旁的王熙凤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太太当心!”

王熙凤压着嗓子,只是平日里那股子爽利泼辣全不见了,一双丹凤眼里尽是惊惶。

邢夫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含混念叨着完了完了。

薛姨妈面上满脸悲痛,哀伤却并未入眼底。

贾家这位大姑娘当众受此羞辱,日后入王府,威望必会受损。

自家女儿,反倒成了此间获益之人。

下首几位姑娘,皆是面色惨白。

探春修眉聚拢,咬着嘴唇,一双小手绞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迎春缩着肩膀,眼圈已经泛红。

在她们眼里,方才尚风光无限的大姐姐,竟被当朝大皇子当庭辱骂。

自小缺少安全感的女孩儿们只觉如坠冰窟。

宝钗端坐在锦杌上,手指死死捏怀中那物什,一双水杏眼中满是惊诧。

她并无母亲那般短视。

如今,只觉若是亲王正妃都要这般受辱,那侧妃岂不是更加难熬。

黛玉一双清亮的含露目透过珠帘缝隙,紧紧盯着殿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最镇定的反倒是尤氏。

不知怎的,望着那道身影,心底竟生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安稳感。

大殿中央。

朱靖泽蓦地感觉到身侧有一股力道传过来。

贾元春身子一晃,那张丰腴明艳的脸颊褪尽血色,双腿发软。

她下意识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朱靖泽的小臂,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众跌倒。

朱靖泽心下了然。

这女子十三岁入宫,历经大明宫五年风雨,心性不可谓不坚韧。

可吴王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等于当众把她最后一丝尊严扒得干干净净,更把她背后的家族贬得一文不值。

朱靖泽垂眸。

隔着大红吉服,他能清晰触到少女那只冰凉的手,正拼尽全身力气紧紧攥着他。

他眉头微蹙,冷哼一声。

随即抽出小臂。

贾元春身子一空,赶忙自己站稳。

她望着那少年亲王决然抽手、大步上前的背影。

原本惶恐的心,竟莫名生出一股诡异的安稳感。

朱靖泽迈步向前,步履平缓从容。

心底却暗自冷笑。

不愧是你,一只癞蛤蟆。

轻轻戳两下,这不就跳了起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

在大明这种以孝悌治天下的朝局中……

兄弟龃龉,尤其是残杀手足,是政治人物身上最难洗刷的污点。

要想把这位皇兄彻底锤进土里。

就绝不能像前世某些穿越者一般,一旦抓住对方痛脚,便肆意攻讦,毫无顾忌。

这般行事,纵然你占尽道理,结局也只会同眼下的朱靖昭一样,落个残害兄弟的恶名。

那么,面对这般来自兄长的当众诘难,何为最阴毒,也是最高明的反击手段呢?

今日,朱靖泽便给一众后世穿越者,现场打个样……

首先。

真正的做大事之人,必须先做足姿态。

想想两千年前,那被世人称作在世圣人的汉文帝。

对付其弟刘长,那是何等隐忍?

纵容其骄横,书信婉言劝诫,直到群臣激愤定下死罪,文帝还要装作不忍。

将人弄死后,还要再痛哭流涕,完美补齐了仁君人设。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差点真叫世人以为,他是不忍心杀害其弟的呢。

即使这样,依然留下了“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相容”的童谣。

时至今日,此事依旧是这位千古明君身上一处罕有的污点。

今日,他朱靖昭想要不沾脏腥的料理了这位好大哥,自然也要做足功夫。

事实上,每个合格的政治生物,个个都配得上那尊小金人。

他朱靖泽,也绝对能比肩一代影帝!

几步跨出。

朱靖泽脸上的寡淡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痛心、迷茫,以及面对兄长无端指责时的彷徨。

他走到朱靖昭的桌案前,两尺外站定。

双臂抬起,宽大的红绸袖袍垂下,端端正正地长揖及地。

“皇兄!”

朱靖泽声音发颤,透着十分的恭顺与万分的委屈。

“小弟今日大婚,府中事务繁杂,可是有哪里怠慢了皇兄,惹您生出这般大火?”

“若真是小弟招待不周,或者是王妃方才有什么礼数不当之处?”

“小弟在此向皇兄赔个不是,求皇兄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更是放到了泥埃里。

大殿内,那些冷眼旁观的宗室、勋贵、百官,纷纷对视。

刘墉捻须,连连点头。

王杰双心底暗自赞叹。

那些宗室王爷们,更是面露赞许。

这位越王殿下,真乃古之君子!

大婚之日,新妇被当众辱骂,换做寻常宗室子弟,早就拔刀相向了。

可四殿下不仅没有发作,反而顾念大局,先行自省,全了兄弟情分。

两相比较。

那个喝得醉醺醺、满嘴污言秽语的吴王,简直形如禽兽!

西配殿内。

贾母听着那清朗中带着委屈的声音,眼底泛起泪花,双手合十连声念佛。

王夫人掏出帕子去擦眼角,心头大石总算落下一半。

探春抓着黛玉的手臂,俊眼修眉间透出敬仰。

林黛玉隔着珠帘,看着那个为了护住妻子,宁可自己弯腰受辱的背影。

她本就心思细腻,共情极强。

此刻只觉鼻腔酸涩,含露目里盛满动容。

她心里思量:世人皆道皇家无情,可这位殿下,竟有这般隐忍包容的心胸。

大姐姐能嫁与他,当真是福气。

主殿席间。

啥?

朱靖钺揉了揉眼睛,暗暗怀疑:

方才老四给自己的眼神,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莫非不是叫我灌醉老大?

然后煽风点火?

挠了挠头,又想了想。

嗯,还是得按原计划来。

继续拱火!

“老大,不是三弟说你,你还有没有点做兄长的样子!”

“四弟本是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不仅砸东西,还当众辱他王妃。这般羞辱,换作是谁能忍!”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人暗自点头附和。

只觉这位往日里脾气最火爆的三殿下,今日反倒最懂礼数。

朱靖昭瘫坐在椅里,满脸通红,酒气直冲脑顶。

他斜着眼睛看着给自己弯腰赔罪的朱靖泽。

原本他还有几分顾忌。

可眼见素来骨头极硬的老四,此刻竟当着满朝文武,向自己低下了头。

朱靖昭只觉心头那一股恶气出了七八分。

他大笑两声,肥厚的手掌一挥,指着朱靖泽的鼻子,大舌头骂道:

“少在这儿给本王装可怜!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伪君子!”

朱靖昭越骂越得意。

“你那个新王妃,不过是大明宫不要了,才像丢破鞋一样扔给了你!”

“你还把她当个宝,巴巴的娶回府里办什么大典,简直丢尽了咱们天家的脸面!”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宗室首席。

忠顺王朱简饶本来一直端着酒盏看戏。

那张和善圆润的胖脸上,始终挂着弥勒佛般的笑意。

可听到这一句,他再也坐不住了。

重重搁下酒盏,猛拍桌案。

“昭哥儿!你放肆!”

他站起身,眼神极厉。

“陛下与太上皇赐婚,乃是顺应天意人伦,岂容你在这儿胡言乱语,攀扯长辈!”

“你吃醉了酒,还不快些闭嘴退下!”

朱简饶心底骂翻了天。

这个蠢货!

你骂老四伪君子也就罢了,竟然敢把太上皇和皇上扯进来。

这话要是传到大内:

太上皇会怎么想?

皇上会怎么想!

朱靖昭被吼了一嗓子,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被激起凶性。

他摇摇晃晃地撑着桌沿站直,指着朱简饶的鼻子。

“王叔,你也偏帮他是不是!”

“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前阵子长安城里到处传本王不顾念兄弟情分的谣言,就是他放出去的!”

“他要把本王名声搞臭,他好去谋那个……”

话未说完。

朱靖钺已经大步跨到跟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你喝多了,满嘴胡吣,给我出去!”

旁边几个年轻的宗室子弟见状,也赶紧围上前,七手八脚地架住朱靖昭的胳膊。

“放开本王!你们这群势利眼!”

“老四,你别得意,等着瞧,那贾家必定给你惹来大麻烦……”

朱靖昭的骂声渐行渐远,一路被拖出了承运殿。

冷风顺着殿门吹进来。

整个宴席场上的气氛降到了底。

百官低头看着面前的菜肴,无人出声。

宗室们摇头叹息。

贾家众人更是心惊肉跳,生怕那位殿下转头把火气撒在贾家头上。

朱靖泽依旧保持着长揖的姿势。

直到朱靖昭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他才迟缓地直起身。

此刻,那张温润端雅的脸庞上,布满了哀戚与颓丧。

他退后两步,双眼发直地看着满地狼藉的碎酒盏,苦涩一笑。

“小弟自知才疏学浅,不敢与皇兄争辉。”

“处处退让,事事以礼相待。却不知为何,皇兄竟对我误解至深。”

朱靖泽转过身,面向满殿宾客,叹息更甚。

“诸位大人,今日让列位看笑话了,本王心有郁结,难舒块垒。”

“本不欲在今日卖弄,但情之所至,欲借诗一首,以抒胸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崔承安。

“取笔墨来。”

刘墉花白的眉毛一动。

与身侧的王杰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此事的蹊跷。

忠顺王站在原处,眯起的小眼睛里,也划过一抹深意。

联想到这位大侄子,对付他皇爷爷那一套连招手段……

以朱简饶对这个侄儿的了解,这般大度的隐忍背后,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知道,若是似中秋晚宴一般,遇人诘难便直接顶回去。

反倒不会酿成多大祸事。

可今日不同。

大婚之日遭人搅局,妻子当众受辱,面对恶言相向,他却这般隐忍不发。

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要发难!

恰似挥拳打人,必先收拳蓄力。

这首诗……

————————————————

诸位义父:明天开锤!

www.8xiaoshuo.netwap.8xiaoshu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