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武道教师！全部撤去防御！攻！”
李建国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但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然。
他站起来，钢管扔到一边，一境武卒的全部气血涌上了他的双手。
他没有冲向韩平。
他冲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两个三境的畸变军人正在追杀一群向后逃窜的学生。
一境打三境？
不！老李身后还跟着人。
六个。
六个同样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教师制服，气血波动从一境到二境不等。
他们冲上去，抱住了那两只畸变体，六个人抱一只。
死死缠住畸变体，用身体的重量、用骨头和肉把畸变体压在原地。
畸变体的利爪刺穿了他们的身体，血流了一大堆，但他们还是不松手。
老李冲到了最前面，他把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一境气血全部压缩到右拳上，照着畸变体的眼球砸了下去。
一拳。
畸变体的一只眼球碎了，老李被甩飞出去。
但那只畸变体被缠住了三秒，三秒之内，它身后的十几个学生跑出了致命范围。
队伍另一端。
一中的老校长，赵国海，六十二岁，三境气海后期，执教四十年，正站在五名武道教师的最前方。
他们面前是三只四境的畸变军官。
这道防线根本挡不住。
赵国海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恐的学生面孔。
“跑。”他对身后的人说。
然后他对身边的老师们说了三个字。
“点了吧。”
五个人没有犹豫。
气血超负荷运转，经脉碎裂。
赵国海的身体发出了耀眼的金红色光芒。
他张开双臂，迎向了最近的那只四境畸变体。
爆炸。
六人同时引爆，气血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将三只四境畸变体炸得血肉横飞。
其中两只当场死透，第三只被炸掉了半个身体，倒在地上抽搐。
爆炸也波及了周围，但方向是精准的。
六个人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控制了爆炸的方向，全部朝前。
背后的学生安然无恙。
老李被气浪推出去好远，摔在一堆碎砖里。
他身上全是血，分不清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赵校长站过的地方只剩一个焦黑的坑。
什么都没留下。
烟尘还在空中飘。
碎石和焦土的味道混在一起，那个坑的边缘还有余温，地面被气血爆炸烧出了辐射状的黑痕。
顾怀远也被气浪推了一步，他稳住身形，看着那个焦黑的坑。
六个人。
就这么没了。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韩平，那只四境畸变体，在爆炸的冲击下后退了两步。
它的甲壳上多了几道裂纹。
顾怀远没再犹豫。
丹田内的法力海全部倾泻而出。
灵息珠同步输出，填补消耗。
剑意外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值，承影剑的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法力灌注超过剑体承受上限的征兆。
管它什么后果。
顾怀远踏出一步，御剑的同时身形跟进。
这一剑的速度超越了他此前所有的出手，韩平抬起军刀格挡，但剑气直接震碎了刀身，余势不减地穿透了它的胸膛。
金银色的光从背后透出。
畸变体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它还想挣扎，但承影剑在它体内旋转了一圈，将心脏和脊椎一起绞碎。
韩平倒下了。
顾怀远收剑，转身面对剩余的畸变体，还有四十多个。
他的法力已经消耗了六成，灵息珠在全力输出，但远补不上这种级别的战斗消耗。
继续打下去，打完这批他就废了。
但他看了一眼那个焦黑的坑。
六个老师用命给学生争取的逃生机会，不能浪费在他的犹豫上。
顾怀远的神识在混乱一扫。
四十七个还在动的畸变体，分散在方圆两百米的街道上。
学生们被爆炸的气浪吓懵了。
大部分趴在地上不敢动，少部分在武道老师的拖拽下向后跑。
秦朗的镇心壁垒还撑着，金色的屏障压住了恐慌情绪，没有出现大规模踩踏。
但他的气血波动已经开始不稳了。
内劲九重的底子再厚，持续全功率输出也到了极限。
承影剑从一只畸变体的后脑穿出来。
顾怀远收剑的手有一个细微的颤抖。
法力剩余不到三成。
灵息珠在拼命转，每分钟回灌百分之一的法力总量，杯水车薪。
玄金甲还没用，留着保命。
他正在盘算要不要冒险结金丹的时候，神识的边缘捕捉到了什么。
西北方向。
一千二百米外。
五个人。
高速接近。
气血波动——四境巅峰、三境后期、三境、三境。
顾怀远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承影剑调转方向对准来人。
转而又放下来了。
这个气血特征他太熟了。
赵刚在最前面。
他的军刀上挂着灰色的血，左臂的旧伤又裂开了，渗出的血把半边袖子都染透了。
身后跟着陈斌、李雨晴、陆野。
还有几十个遇难者。
赵刚也看见他了。
“顾怀远？！”赵刚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意外。
顾怀远没工夫解释。
他抬手指了指队伍右翼：“那边还有十二个三境，两个四境。”
赵刚连一秒都没耽搁。
“陈斌，右翼，雨晴，制高点，陆野，跟我。”
没过多叙旧，破锋小队的战斗机器启动了。
陈斌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疾风刺客的速度在三境里属于顶尖，畸变体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从侧面切入，匕首划过一只畸变体的膝盖韧带，让它跪下。
后续的斩杀留给别人。
李雨晴翻上了路边一栋三层商铺的屋顶。
赤羽弓拉满，箭矢带着暗红色的火焰射出。
第一箭命中一只正在追杀学生的畸变体后颈，炸开的火焰将它的头烧成了焦炭。
陆野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把那面比人还高的合金塔盾往地上一插，站在人群和畸变体之间。
一只四境畸变体扑过来，骨质节肢砸在盾面上。
陆野退了半步。
脚下的水泥地面碎了一块。
他没退第二步。
“站……后面。”
顾怀远第一次觉得这个沉默的大个子说话好听。
有了破锋小队分担压力，他终于不用一个人拉满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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