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顾轻舞看了许久，随后靠回沙发背上，嗤笑了一声。
“就这？”
顾轻舞眨了眨眼，“什么就这？”
“我当是个什么毁天灭地的神级天赋呢。”
顾怀远翘起二郎腿，毫不客气地开启嘲讽模式。
“合着就是个公费旅游的观光票？”
“把你扔到未来去逛一圈，不准买纪念品，不准拍照，回来还不准跟人吹牛逼，敢多嘴就打断你的腿？”
“既不能带未来的功法回来，也不能提前剧透避坑，更没有半点杀伤力，出个门还得把家里人吓个半死。”
顾怀远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垃圾天赋，看把你刚才神气得那样，白瞎了那么久的孕育时间。”
“你……你胡说八道！”
顾轻舞气得从板凳上蹦了起来，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
“这可是最高等的时间系天赋！”
“时间系懂不懂？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神级天赋！”
“你在那儿狗叫什么？！”
“时间系怎么了？不能打架的时间系，还不如【太上符箓】里的一道本命箓气好使。”
顾怀远慢悠悠地剥了个橘子，扔进嘴里。
“我那箓气能逆转七天状态，还能指哪打哪呢，你这个除了当失踪人口还能干啥？”
“那是我刚觉醒，还没开发出正确的用法！”
顾轻舞扑过来抢走他手里的另外半个橘子，气呼呼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放狠话。
“等我把境界练上去，摸清了守望岛上的传承，我直接把未来的我喊过来揍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行，我等着。”
顾怀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手感很好，头发丝都是温热的。
闹腾了一阵，顾怀远起身去厨房，用储物戒里存着的灵米和肉，简单做了三菜一汤。
兄妹俩坐到餐桌前，跟大半年以前一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吃饭的间隙，顾怀远分出一缕神念，沉入仙道树后台，调出了编号0002的档案。
面板上，顾轻舞的名字依然是一团灰蒙蒙的乱码，后面的状态栏还是写着【因果隔离】。
连境界都还停留在她失踪前的筑基初期，半点变化都没有。
顾怀远抬起眼皮，打量着正在埋头啃排骨的妹妹。
不对劲。
他刚进门那会儿只顾着确认真假，现在静下心来仔细观察，才发现顾轻舞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时间迷雾。
那层迷雾跟她的血肉完全融为一体，哪怕是他的破妄金眸加上【紫微天命师】的视界，也看不穿她现在的真实修为。
不仅如此，这丫头虽然还在跟他插科打诨，但眉眼比半年前长开了不少，原本有些婴儿肥的下巴变尖了，皮肤白皙了很多。
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高中生的稚气，多了点大人般的沉稳。
顾怀远放下筷子，心里暗自盘算。
对于他来说，只是过去了七八个月。
但顾轻舞在不同的时间线和守望岛上来回折腾，天知道她自己已经度过了多少年？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老哥，你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饭粒？”顾轻舞摸了摸脸颊。
“没什么，就是看你胖了点，看来守望岛上的伙食不错。”
顾怀远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对了，你在未来瞎逛的时候，不用刻意剧透，跟我聊聊咱们家的闲篇总不犯规吧？”
“比如你哥我以后有没有发财？娶了几个嫂子？”
“呸，就你这闷葫芦性子，整天就知道钻实验室，哪个眼瞎的姑娘看得上你？”
顾轻舞翻了个白眼。
她把碗里的排骨啃干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忽然有些飘忽，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
“不过，我在未来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北玄仙尊的事。”
顾怀远端起汤碗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哦？”他神色如常地喝了口汤。
“那位开创仙道的老前辈？他在后世混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天下无敌，一统九州了？”
他还挺好奇自己在未来的风评。
按照他现在的发育速度，最多两三年就能把仙道推到九境渡劫期。
到时候顺手把星空外神给扬了，后世不得给他立个百八十米的金身雕像？
顾轻舞低着头，手指在餐桌边缘抠了抠，没有看他的眼睛：
“没有一统九州。”
“后世的仙道……永远停留在八境大乘期了。”
啪。
顾怀远手里的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皱眉道。
“停在八境？什么意思？北玄仙尊没有推演出九境渡劫期？”
“没有。”顾轻舞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北玄仙尊……死了。”
“在三年后的天渊长城，战死了。”
“仙道没了开辟者，九境的路彻底断绝，中道崩殂。”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怀远盯着顾轻舞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三年后？死在天渊长城？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现在才十九岁，就已经是化神九层圆满，叠满状态能把八境武圣当狗砍。
给他三年时间，别说八境大乘，他连第十境的架子说不定都搭出来了！
更别提他手里还捏着【宿时明】的七天状态回溯，还有武祖楚天送的【轮回锚点】替死模拟！
三年后，除非是旧日支配者的本体全部挤破世界屏障掉下来，否则这蓝星上谁能杀得死他？
再说了，以他这种苟到极致的性格，九境之前绝对不肉身登天，没事跑去天渊长城跟人拼命干什么？嫌命长吗？
“假的吧。”顾怀远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八成是那位北玄仙尊觉得外头太吵，找了个借口假死脱身，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偷偷养老去了。”
“你也信？”
“不是假死！是真的死了！”
顾轻舞猛地抬起头，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刷地变得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白皙的脖颈和手背上突然暴起一道道青黑色的诡异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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