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鬼火(1 / 1)

大船上,水匪们正在狂欢。

酒肉摆了一地,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那些摘了花鼓回来的,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摘了多少个。

“老子今天摘了六个!”

“六个算个屁,老子摘了八个!”

“八个?吹牛吧你,就你那怂样能摘八个?”

“不信?不信自己去数!”

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偶尔有眼尖的水匪,往船边看了一眼,跟身旁的弟兄说:“船边好像有人。”

“有人?”旁边那水匪哈哈大笑,“你小子是喝多了吧!谁敢靠近咱们的船?估计都是些尸体罢了。”

“就是。”另一个水匪接话,“附近的小渔船不是死光了就是逃走了。连艘船都看不见,哪来的人?总不能飘在水面上吧哈哈哈哈哈。”

那水匪不再说话,也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毕竟,哪有不怕死的敢往这里凑?

偏偏还真有。

张泠月站在水面上,看着这艘船。

船上一群亡命之徒正在展开盛宴。

喝酒的,吃肉的,划拳的,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江水传过来,吵得她有点烦。

他们真开心啊。

就这样干净利落地一次性杀掉,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张泠月想了想。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贴着船身。

“雷火真君,天信之神。”她轻声念道,“焚烧绝灭,化作微尘。”

火焰从她掌心窜出。

瞬间沿着船身蔓延开来。

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水匪正在喝酒,忽然觉得背后热得厉害。他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火!起火了!”

整艘船都被火焰包围了。

火舌舔着船舷,舔着甲板,舔着那些挂着的帆布,舔着那些堆着的货物。火光照得江面通红,热浪扑面而来。

“救火!快救火!”

水匪们乱成一团,有的拿水桶,有的拿衣服,有的直接往火上泼酒然后火更大了。

哪怕就贴着江面,这火也越烧越旺。

张泠月站在水面上,看着那火光,觉得有点刺眼。

她后退两步。

右手一翻,凭空取出一管笛子。

袖里乾坤。

她听着船上传来的动静。

已经有人发现起火了。叫骂声,惨叫声,奔跑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但她耳朵里听到的,不止这些。

还有另一种声音。

是哀嚎。

是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的哀嚎。

太多太多了。

那些被摘了花鼓的孩子,那些被杀害的渔民,那些沉在江底的无名尸骨——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痛苦,全都缠绕在这艘船上。

张泠月把笛子送到唇边。

吹响了第一个音。

笛声传入风里,传入火里,传入那些哀嚎声里。

船上的人也听到了。

“这火诡异的很!”一个穿着长衫的先生骂了一声,和黄葵大哥商议着怎么撤。

“有什么办法?这火扑不灭,大家都要死在这儿。”黄葵大哥脸色铁青。

长衫先生正要开口,忽然顿住。

“哪来的笛声?你听到没有?”

黄葵大哥侧耳听了听。

“是有笛声。”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声音找过去。

躲着火势,一路摸到甲板边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

江面上,一个女人静立在水上,正在吹笛。

月光照着她,火焰映着她,笛声从她唇间流出,飘进风里。

黄葵大哥瞳孔一缩。

“站在水面上?!”

怎么可能?

长衫先生也吓了一跳。

那是人是鬼?怎么能站在江上?

“要死哦,这火越来越大了。”黄葵大哥说了一句。

长衫先生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船不会莫名其妙起火,我看就是她搞的鬼。”

“叫几个人下去杀了。”他说,“管她是人是鬼,江上我们说了算。”

黄葵大哥点头。

两人赶紧离开甲板,这边火太大了。

长衫先生很快安排了五个水匪。

“跳下去!游过去!把那女人杀了!”

五个水匪看了看那火,又看了看江面上的身影,咬了咬牙,往船舷冲去。

一个水匪率先跃起,想跳进江里。

但他的身体刚接触到火焰——

呼——

整个人瞬间被点燃了。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他掉进江里,扑腾着,挣扎着。但火焰没有熄灭。

江水淹不死它。

它在他身上继续烧,烧得皮开肉绽,烧得骨头焦黑,烧到最后——

什么都没剩下。

另外四个水匪僵在原地。

一个已经跳了,烧没了。还有三个刚碰到火,同样被点燃,同样惨叫着掉进江里,同样烧得灰都不剩。

剩下的那个腿都软了,跌坐在甲板上,浑身发抖。

“鬼火!是鬼火!!”

船上彻底乱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惊人的一幕。

那火烧不死,水浇不灭,沾上就完。

他们除了在船上等死,没有任何出路。

长衫先生和黄葵大哥脸色异常难看,不仅仅是因为五个弟兄就这样死了。

更因为刚才那一幕提醒着他们,他们被困住了。

“该死。”长衫先生大骂一声,“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从哪跑出来的鬼怪盯上了我们?”

黄葵大哥眯起眼,心里快速盘算着。

“不想个法子出来,今天你我和兄弟们都得交代在这。”

长衫先生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问题是,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女人眼生得很,以前从没见过。

他看着那站在水面上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

“要死,难道是摘花鼓的时候……?”

黄葵大哥一愣,也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人群,找了一圈。

炮头好像还没回来。

长衫先生也想起这个人来,朝着人群里吼了一声。

“炮头喃?回来没得?”

“没有!没有!”水匪们忙着灭火,头也不回地喊。

长衫先生和黄葵大哥对视一眼。

心里都沉了下去。

炮头没回来,那女人来了火就起来了。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