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泠月逛的是长沙城最热闹的街,进的是长沙城最贵的店。
第一家是绸缎庄。
张泠月在店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布料,看了看花样,然后指着一匹云锦说:“这个,给我包起来。”
伙计赶紧去拿。
张泠月又指着一匹宋锦:“这个,也要。”
又指着一匹缂丝:“这个,也要。”
伙计手忙脚乱地包。
张泠月转头看向张日山。
张日山立刻上前付钱。
第二家是首饰铺。
张泠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柜台里的东西,然后指着一支点翠步摇说:“这个,拿出来看看。”
掌柜的赶紧拿出来。
张泠月接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够精致,不好看。”
掌柜的:“……”
张泠月又指着一对翡翠镯子:“这个,拿出来看看。”
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下。
“太绿,太俗气。”
掌柜的:“……”
张泠月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对珍珠耳坠,一块羊脂玉的玉佩,还有一个镶红宝石的金戒指。
“这些,包起来。”
掌柜的喜笑颜开。
张日山上前往外掏钱。
第三家是书局。
张泠月在书局里转了一圈,买了一摞书,什么《山海经》《搜神记》《聊斋志异》,还有几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野史杂谈。
张日山抱着一摞书,跟在后面。
第四家是胭脂铺。
张泠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闻了闻这个,看了看那个,最后买了一堆胭脂水粉,还有几盒进口的香水。
张日山身上又添了一堆东西。
逛完街出来,张日山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整个人看着像棵移动的圣诞树。
张泠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辛苦了。”
张日山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
张泠月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张日山跟在后头,心想今天终于不用来回跑了。
然后张泠月忽然停下来,指着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那个,我要一个。”
张日山赶紧过去,买了一个糖人,递给她。
张泠月接过来,看了看,舔了一口。
“太甜了。”
张日山心里一紧。
张泠月把糖人往他手里一塞。
“赏你了。”
张日山拿着那个被舔了一口的糖人,站在原地,看着张泠月走远的背影。
他又叹了口气。
晚上,张启山回来了。
他到张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泠月正在用晚膳,桌上摆了七八道菜,她一个人慢悠悠地吃着。
张启山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样?”
张泠月看了他一眼:“还行。”
张启山点头,拿起筷子也开始吃。
张启山吃得很快,风卷残云一般,不到一刻钟就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还有事要处理,你先歇着。”
张泠月点点头。
张启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日山那孩子,这几日被你折腾得不轻。”
张泠月挑眉。
“怎么,心疼了?”
张启山笑了。
“没有。随便折腾,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他推门走了。
张泠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继续吃她的饭。
第不知道多少天的早上,张日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怀疑人生。
早上张泠月想吃城北的烧饼。
张日山骑马去了城北,买了烧饼回来。
张泠月咬了一口,说太硬了。
他又去买,这回说要软的。
老板说烧饼哪有软的?硬着头皮给他做了一炉火候轻的。
他带回来,张泠月咬了一口,说太软。
他又去买,这回说要不硬不软的。
老板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一大早来回三趟买烧饼他都要关门,看着张日山身上的军装老板还是硬着头皮做了。
他又带回来,张泠月咬了一口,说还行,然后就不吃了。
又赏给了张日山。
张日山捧着那包烧饼,坐在廊下,默默地啃。
啃着啃着,张小鱼过来了。
“日山,你干嘛呢?”
张日山看了他一眼,继续恶狠狠的啃烧饼。
张小鱼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听说你这几天被那位小姐折腾得不轻?”
张日山不说话。
张小鱼笑得更厉害了。
“活该,谁让你那天说‘是’说得那么痛快?”
张日山终于开口了:“我敢不痛快吗?”
张小鱼想了想,点头:“也是。”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起看着天上的云。
张小鱼忽然说:“你知不知道小姐是什么来头?”
张日山摇头。
“佛爷那么看重她,肯定不简单。”
张小鱼点点头。
“我听说佛爷说过,他受过小姐的恩惠。”
张日山看向他不说话。
张小鱼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张泠月想吃河鱼,要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张日山带着几个人,去湘江边,雇了渔船,亲自看着渔夫下网,捞上来的鱼一条一条挑,挑最肥最鲜的,用木桶装着水,一路运回来。
到张府的时候,鱼还活着,还在木桶里游来游去。
张泠月好奇来看了一眼。
“这鱼长得也太丑了。”
张日山:“……”
“换一种。”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又带着人去了湘江边。
这回他学聪明了,直接问渔夫:“哪种鱼好看?”
渔夫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看?鱼都长那样啊。”
好看不好看的,做成饭菜吃到肚子里最后不都一样吗?
“那就挑最好看的。”
渔夫看着他,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但还是勉强给他捞了一桶“最好看”的鱼。
张日山又运回来。
张泠月来看了一眼。
“这种还行做清蒸吧。处理干净些”
张日山差点没哭出来。
终于行了。
他把鱼送到厨房,吩咐厨子清蒸。
晚上,清蒸鱼上了桌。
张泠月尝了一口。
“还行。”
张日山站在边上,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然后张泠月又说:“明天想吃红烧的。”
张日山:“……”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泠月慢悠悠地吃着鱼,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命苦。
这一天,张启山晚上回来得早了些。
他到张府的时候,张泠月正在用晚膳。桌上摆着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盅汤。
张启山在她对面坐下。
“这几天怎么样?”
张泠月想了想:“还行。”
张启山点点头,拿起筷子。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日山那孩子,这几天瘦了。”
“又心疼了?”
张启山轻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