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安静了很久，才有人发了一条：

【我哭了。】

然后，像决堤一样，弹幕涌了出来。

【我也哭了】

【我妈在旁边，我不敢哭，假装去上厕所】

【我爸在客厅，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愣了一下，说谢谢】

【这首歌，我不敢听第二遍】

【李星辰你赔我眼泪】

【我真服了啊！！！刚刚我还滋个大牙乐，现在眼泪都滴到屏幕里面去了。】

【该死的李老师，一个春晚，让人又哭又笑的。】

【我服了啊！我怎么感觉李老师在玩弄我的情绪，玩弄我的感情啊！呜呜呜呜................】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钢琴声缓缓消散。

李星辰站在追光里，微微鞠躬。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热烈的、疯狂的掌声，是那种很慢、很重、一下一下拍在心里的掌声。

VIP席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慢慢站起来，开始鼓掌。

他身边的人也站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掌声。

因为任何语言，在这首歌面前，都显得苍白。

——

弹幕还在飘。

【这首歌，比前面所有的节目加起来都重】

【二十多岁能写出这种歌，他不是天才，他是妖怪】

【之前谁说他不配独唱的？出来出来比划比划。】

【我服了，真的服了】

【李星辰，你是我的神】

——

后台。

洛余军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不是收视率，是实时观看人数。

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然后，直线往上冲。

旁边的工作人员声音发颤：“洛导……破纪录了……实时观看人数，破了近十年的纪录……”

洛余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鞠躬的年轻人，眼眶有点红。

春晚佳节

有多少像他一样坐在这里工作而不能回家的人？

那时候看着这个节目，看着天空。

看着手里的工作，听到这样的一首歌。

内线应该会尴尬，外线非常复杂吧。

——

李星辰老家。

黄素芬坐在沙发上，眼泪流得满脸都是，纸巾攥在手里，已经湿透了。

“这孩子……这孩子……”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李建军坐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李明月擦了一把脸，笑着说：

“爸，妈，你们别哭了。

老哥唱得这么好，应该高兴才对。”

小表弟坐在旁边，看看电视，又看看大人们，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觉得心里有点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表姐爸爸好厉害。”他小声说。

....

李星辰唱完最后一句，鞠躬下台。

追光灯暗了，掌声还在身后响着，一下一下，像海浪一样追过来。

他走在后台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一个小小的人影扑过来。

“爸爸——！”

曦曦一头扎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又把大家唱哭了……我都看见了，台下好多人都在擦眼泪，你坏死了。”

李星辰笑了，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鼻尖有点红。

小姑娘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窗外，夜色深沉。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演播大厅还隐隐传来人声，那是节目在继续，是无数人在为这个夜晚忙碌。

李星辰抱着曦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像地上的银河。

“爸爸，快要12点了。”曦曦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窗外。

“嗯，快了。”

“那我们要许愿吗？”

“许什么愿？”

曦曦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希望爸爸以后每次唱歌，都有人给他鼓掌。”

李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哈....”

“那爸爸希望每一次曦曦都能给爸爸第一个鼓掌。”

“那爸爸也给曦曦第一个鼓掌..”

“好呀！”

他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没说话。

窗外，第一朵烟花炸开了。

“砰——”

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来，红的、紫的、蓝的、绿的，把整个夜空染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曦曦趴在窗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爸爸你看！”

她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惊喜。“你看那些树！”

李星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有一排枯树。

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像老人干瘦的手指。

平日里看着，总让人觉得有点萧索，有点孤单。

但此刻，烟花在它们身后绽放，一朵接一朵，把所有的枯枝都镀上了一层光。

红的、金的、紫的光，在那些干枯的枝丫间流淌，像是给它们披上了一层会呼吸的纱。

那些平日里看着死气沉沉的树枝，此刻被烟花映着，竟像是活了过来，像是在发光，像是在开花。

曦曦趴在窗台上，小脸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声音轻轻的。

“爸爸，你看，枯树也会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