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婉看着他,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便不再多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男人的事情,她不想去过问,只要待在他身边,安静的陪着他,这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远处,寒云关的方向,隐隐传来战鼓的声音。
那是战争的气息,也是李成安此行要面对的,第一道关卡。
宁北城,深秋。
这座坐落于天启北疆的雄城,已有三百年历史。城墙由北地特有的青石垒成,历经风雨剥蚀,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像是凝固了岁月本身的颜色。
城墙高耸,垛口密布,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敌楼,箭孔森森,俯瞰着城外的茫茫荒野。城中街道宽阔,却不似南方那般热闹。
往来行人多是军汉,披甲持械,步履匆匆。商铺虽也开着,卖的却多是军需之物——皮货、药材、铁器、粮秣。偶尔有几家酒肆,门口拴着战马,里面传出粗犷的笑声和酒令声。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寒意,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百里之外,前线战场的气息。
城主府坐落于城北,如今,这里成了北境大军的指挥中枢。
书房内,二皇子苏凌轩正坐在案前,翻阅着一份份军报。
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映出他清俊的面容。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外罩轻甲,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年难有的冷峻与从容。虽然年轻,眉宇间却已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军报很多,有前线传来的战报,有后方送来的粮草辎重清单,有各关隘的布防情况,还有探子从大荒那边刺探来的情报。他都一一看过,不时提笔批注,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殿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苏凌轩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那是他安插在冰城的探子。
“说。”
探子沉声道:“据下面探子来报,有人在冰城发现了李成安的踪迹,携其夫人林倾婉,下榻于城南一间客栈。随行的只有一名马夫,没有其他护卫。”
苏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微勾起。
“李成安!你终于舍得从你那乌龟壳里走出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军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本皇子等你很久了。”
他挥了挥手,探子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陈凡。”苏凌轩转过身。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正是他的心腹护卫陈凡。
“殿下有何吩咐?”
苏凌轩看着他,缓缓道:“明日,陪我去一趟寒云关。”
陈凡微微一怔,随即皱眉:“殿下,如今您坐镇军中,贸然离开……”
“放心,我们此行耽误不了多久。”苏凌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最多几日功夫。眼下虽然在前线打着,但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李成安这小子来了,我自然应该亲自去见见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当初新州城外那一战,没打完。现在,总是要接着再打一场的。”
陈凡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属下斗胆说一句——您现在坐镇军中,责任重大,没必要为一时意气去跟李成安争斗。他不过是个搅局的,殿下何必亲自出面?”
苏凌轩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你以为李成安哪儿都不去,偏来北境,是冲着谁来的?”
陈凡脸色微变。
“他是冲着殿下来的?”
“没错,他就是冲着我来的。”苏凌轩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他想在北境破局,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大荒苦寒,打不起消耗战。如果不能短时间内破局,谢居安没法向国内交代。但他只是一个出头的,背后拱火的李成安不现身,这事儿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陈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两人一起收拾了。”
陈凡眉头紧锁:“殿下的意思是……不想让李成安去大荒?”
“不。”苏凌轩摇头,“自然是要让他去的。但不能让他去得这么顺利。”
他指着地图上的寒云关:“这里是去大荒的必经之路。总要在这里,先挫一挫他的锐气。”
“战争一直拖下去,对大荒没好处,对我们同样也没什么好处。”苏凌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若能毕其功于一役,解决掉大荒这个麻烦,我天启的压力,就小很多了。他们想破局,我们也想破局——就看谁的刀子更锋利了。”
他顿了顿,轻声道:“不然你以为,父皇为什么会让郭候来北境?”
陈凡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郭候善攻,陆将军和赵候善守。陛下是希望殿下能尽快在北境破局,把大荒打回去?”
苏凌轩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聪明,长进了。看来这趟出门,没有白来。”
他走回案前,目光落在那些军报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如今李成安来了,这场大戏,也该开始了。北境的这场战争,关乎未来整个天启未来的主动权——是攻势还是守势,就看此战的胜负了。”
“新州将近一半的高手都在北境。”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如果输了,天启将会陷入很长时间的被动。若是赢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凡明白。
若是赢了,二皇子的声望将如日中天,再无人可以撼动。而且西月和南诏那边的压力,也会小上很多。
“既然新州的高手半数都在这里,”陈凡低声道,“我们不妨拦住李成安,不让他去大荒。他进不去,谢居安就得不到李成安的帮助,到时候……”
苏凌轩摇了摇头,打断他:“他不去大荒,大荒怎么敢全力以赴?不把他们打得元气大伤,他们又怎会甘心退兵?”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要打,就打个彻底。”
陈凡沉默片刻,又问:“殿下,话虽如此,但属下担心…会有变数。”
苏凌轩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冷意,也透着几分兴奋:
“变数?这战场每时每刻都充满变数,每个人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谁输谁赢,就看谁底牌更多,谁胆子更大,谁先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