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4章 古墓(1 / 1)

秦长霄跟进来,闻言也愣了愣。

“魂魄不在?那他是……”

“三魂七魄,被人勾走了两魂七魄,只剩一魂勉强维系肉身,再拖三日,便是回天乏术。”

谢明月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沈衡的额头,“你们用了多少药,都醒不过来,就是这个原因。”

沈夫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姑、姑娘,求您救救我儿子!只要能救他,我沈家倾家荡产也愿意!”

“对对对!只要能救我儿,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沈万三眼眶都红了,扶着管事才没有摔倒。

谢明月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道:“刚才沈老爷不是不愿舍去钱财么?”

“我以为,以为……”

沈万三呐呐不知如何解释。

他之前以为谢明月在胡说八道,想骗他的钱财,所以才犹豫不决。

可现在听谢明月这样一说,又看儿子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这才慌了。

“哎呀,姑娘就不要和我这种粗人计较啦,赶快救人要紧!”

沈万三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干脆一拍大腿,想要糊弄过去。

谢明月却仔细端详了一番沈衡的面相,微微挑眉:“令郎面相不错,此劫一过,未来必位极人臣,光宗耀祖。合该他遇到我,命不该绝。”

“位,位极人臣?”

沈万三猛地提高声音,激动的嘴都要瓢了。

他老沈家三代经商,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别说位极人臣了,连个官身都不敢想。

衡哥儿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万三咧着嘴,恨不得现在就去给列祖列宗上香磕头,全然忘了,他的宝贝儿子这会儿还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躺着。

沈夫人没功夫搭理自家男人,一屁股将他拱到一边,拉着谢明月的手,哀声求道:“求姑娘快些出手救人吧,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呀!”

说着就将手上的羊脂白玉镯子褪下往谢明月手上套。

“夫人莫急,等我掐算一下令郎魂魄在何处。”

谢明月安抚了一句,便闭目凝神,开始掐算。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到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秦长霄连忙跟上。

“去哪儿?”

“半山腰,另一个方向。”

谢明月脚步不停,出了屋子便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出沈家院子,衣袂翻飞,速度极快。

秦长霄脸色微凝,当即对护卫低声吩咐几句,转身紧随其后。

银屏连忙提气跟上。

“跑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啊!”

秦长安武艺不行,只能拔腿追赶。

这可是现场观摩捉鬼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几人身手不俗,一路疾驰,很快就将沈家大院甩在身后。

行至半途,身后忽然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众人回头,只见沈夫人一身素裙,几个起落就追了上来。

她步履轻盈,身法利落,速度竟丝毫不逊于秦长霄。

秦长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向沈夫人,忽然想起什么。

“敢问夫人,可是江湖上人称‘凌波仙子’的柳飞烟柳女侠?”

沈夫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认识我?”

秦长霄抱了抱拳。

“久仰大名。我舅母曾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常念叨夫人是江湖上难得的女中豪杰。”

他舅母罗氏乃将门之后,年轻时曾仗剑行走江湖,认识不少绿林草莽,成亲后才逐渐收心,将往事当作谈资说于他们这些后辈听。

“你舅母?”

闻言,沈夫人只疑惑了一瞬,随后便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救我儿子!”

银屏跟在后面,闻言惊讶地看向沈夫人。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端庄温婉的沈家主母,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

众人不再多言,沿着山势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夕阳西斜,将半边天染成血色。

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暗。

这半边山脉背阴,阳光极少能照到,一踏入此地,众人便觉身上凉嗖嗖的。

这在五月的天气里,极不正常。

秦长霄眉头微皱,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银屏也握紧了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终于,谢明月停下了脚步。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山坳处,一座杂草丛生的古墓静静矗立。

墓碑歪斜,坟头长满野草,显然多年无人祭扫。

沈夫人没看到儿子的身影,顿时急了。

“姑娘,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衡哥儿在这墓里?”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扒坟。

谢明月伸手拦住她。

“别慌。他的魂魄确实在里面,但现在还不到时辰。”

沈夫人急得眼眶泛红。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快说啊!”

“等到天黑。”

谢明月淡淡说道。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暮色四合。

秦长霄等人对她早已信服,当即立在原地,凝神戒备,周身气息紧绷。

唯有沈夫人心急如焚,在原地来回踱步,指尖攥得发白,每一刻都格外煎熬。

一想到儿子明明活得好好的,魂魄却先入了坟,她心中就止不住的恐慌。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救不回来,可要她怎么活?

越想越怕,等沈夫人回过神,已是泪流满面。

谢明月静静看着,心头忍不住升起一丝酸涩。

这世间,有像宋氏那样视亲女如草芥者,也有如沈夫人这般舐犊情深的母亲。

她大抵是六亲缘浅,几世都未曾得到这样的亲情。

“姐姐!二哥!你们在哪里?”

蓦地,少年清亮的声音穿透山林,直直砸入她的耳中。

谢明月紧抿的嘴角微微一松,转头看向林子。

半人高的林子里,秦长安一身蓝色锦袍,脑袋上顶着几根杂草,正在东张西望。

“这边,过来。”

谢明月朝他招了招手,心情也陡然好转起来。

谁说她没有亲缘的,这不是还有个便宜弟弟在么。

等回到京城,她再上越国公府,正正经经地拜见义母何氏。

秦长安小跑着过来,刚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气氛不太对,便老实地走到秦长霄身边,扯下腰间的八卦镜,对准古墓念念有词。

秦长霄侧耳听了听。

很好,一句话都没听懂。

天色越来越暗。

终于,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

整座山脉被黑暗笼。

就在这时,山间忽然起了白雾。

那雾气来得极快,不过片刻,便将四周笼罩得白茫茫一片。

霎时间,阴冷之气更重,虫鸣鸟叫尽数消失,整个林子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