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孙定南走了,王柑华成为作坊唯一管事后,王县丞就与其一直密谋怎样搞鸟粪肥料。
白花花的增加粮食,谁不渴望呢?
然而事与愿违,想方设法都无法搞出更多的鸟粪。
一开始王柑华打算登记造册时,少登记成品包装好的鸟粪,偷偷摸摸地运送出去。
无奈身边都是大鸟村的村民。这就算了,还三步五步一个岗位看守。
特别那个大鸟村村长,时刻徘徊在作坊附近,偷偷盗运出去的难度系数前所未有的高,只好放弃走盗运的路。
接着王柑华虚构鸟粪肥料袋数。
比如运送到某某镇子的100袋,就虚构90袋,剩下的10袋借机收藏起来。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运送的村民竟然一麻袋一麻袋地对着账本数。数了一次还不够。装货一次,运货一次,到目的地又一次。
这可把王柑华气得够呛,心想着:是不是人手太多,又或者工人太无聊,怎么不厌其烦地数麻袋,使得自己无法作假。
最后一个法子就虚构购买鸟粪肥料的名单和田地亩数。比如今年开荒十亩地,就需要购买鸟粪。而则十亩荒地并没有成为良田记录在鱼鳞图册。
王县丞通过开荒的十亩地获得相应的鸟粪肥料,狸猫换太子,这些肥料实际使用到王家的田地上。通过一个信息差,获得肥料。
然而这样做只能小规模地干,并不能获得大量的肥料,无法填补王家的空缺。长久以往,并不是好法子,迟早会暴雷。
王县丞瞪了一眼王柑华。
低声骂道:“你明明是鸟粪肥料作坊的管事,竟然没办法搞些肥料出来,你是怎么做事的?”
真想骂一句【蠢猪】,就没见过如此无能的人,怪不得被从辰州府赶回沅陆县了。
如果不是人才匮乏又是王家身份,谁会聘请这样无能的管事。
王柑华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
因为他也觉得憋屈,处处受肘,管事的身份拥有不了管事的权利,连一个文盲的村长也能骑在头上,这样憋屈的日子,谁想过去过。
反正,他,王柑华,不想过。
无奈现实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王柑华不干,可要吃西北风。
只好委屈地说:“族兄,我脑瓜子笨,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怎么办?”
这话把王县丞气得连连翻白眼。
怎么办?要是知道怎么办?自个早就办了。
本想让王柑华潜入内部,掌握内部,最后利用内部为王家谋权利。
而王柑华的确潜入内部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做了管事,还是一名啥权利都没有的路人甲员工。
比一个不是作坊员工的白村长的权利还低,简直太丢王家的脸面了。
王县丞甩一甩衣袖,生气地说:“你给我想办法,多弄肥料出来。”
顿了顿,又说道:“多让自家人来作坊干活,不能全都是孙山的人。”
王柑华脸一垮,好想说:族兄,我早就想过这样干,但每次招聘,总招到外人,就连做饭的厨子也是孙大人的人,这如何是好?
他一点招人的权利也没有,想搞自己人进来也搞不了。
这样的苦闷,家人们,谁懂啊?
身为王柑华的家人---王县丞一点也不懂。
挥一挥衣袖,暗骂族弟一声蠢货,头也不回地走了,赶去下一个村巡视。
每天都有固定的任务,这里耽误的时间长,回衙门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
秋老虎热得整个人发红发烫,这样的下基层苦日子,王县丞受够了,迫不及待地想回城里。
大鸟村村长悄摸摸地跟在王县丞身后,直到离开大鸟村才停止追踪。
暗暗地记下:王县丞与王管事两人躲在账房里密谋,秋收完毕,得赶紧去一趟县丞,把这个消息告诉孙大人,好让孙大人预防。
另外必须提醒孙大人留意王管事,最好开除王管事,另找心腹之人管理作坊。
大鸟村村长眼珠子转了转,变本加厉地监视王柑华,每日到作坊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高坐在衙门的孙山哪里知道作坊的门门道道。
此时此刻正听薛仓使的禀报。
薛仓使满头大汗,理不直气不壮地道:“大人,衙门的粮仓一时半会无法腾空,得需要加紧筹建。”
孙山紧紧地盯着仓大使,语气冷冰冰地说:“薛仓使,你现在才告诉本官粮仓不够?”
得亏孙山是个读书人,有涵养。要是梁巡检,解释听不听是一回事,先狠狠地骂一顿,打一顿,才稍微消气正视问题。
薛仓使暗暗叫苦。
他也知道粮食都快晒干,要收税入库了,才告诉孙山没地方放,是多么的离谱。
然而事实就发生了,他也不想的。
只好硬着头皮地解释:“大人,本来预算仓库的旧粮卖掉后,就有空粮仓了。只是旧粮没卖光,所以...所以新粮没地方进仓。大人,是小人的失策,请大人恕罪。”
薛仓使以为粮仓快没粮食了,德哥儿和王季钧再运送一批后,就能空出粮仓。
结果德哥儿和王季钧因为开铺子延迟了贩粮。
这就算了,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最离谱的是巡仓的时候,发现有个大粮仓竟然满满的,粮食竟然没卖掉。
薛仓使一惊,快速地查账,不查还好,一查竟然是自己的失误,完全把这个角落的大粮仓忘记了。
也就是每次巡视,都误以为粮仓已经卖粮了,实则粮食好好地在里面藏着掖着。
薛仓使快速开仓验粮,发现没有潮湿,也没有被鼠蛇祸害,才稍微安心。
真害怕因为疏忽大意,整个粮仓的粮食坏掉,那是可是他的失责。
轻者赔钱,中者开除,重者坐大牢。
这两年沅陆县的粮食太多,粮仓也跟着增多,薛仓使一直没适应过来这么粮食。
巡视的功夫往往不到位,所以工作中再次失误了。
孙山恶狠狠地瞪着薛仓使,听着如此离谱的解释,淡淡地问:“还缺多少粮仓?”
薛仓使做足功夫来请罪,爆了一个数量。
孙山冷冷地说:“刘工吏,先带人建临时粮仓,过两天就该收税了,免得粮税回来,没地方放。”
又看了看薛仓使,淡淡地说:“先配合刘工吏办事,失责的惩罚,粮税收完后,再处理。”
先解决问题,再处理有问题的人,目前还得用上仓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