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图当时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星锥，就是他让对手绝望的那一招。

他屈指一弹。

那道凝聚了他所有精气神，压缩了他全部攻击力的银色圆锥，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石岩。

快！

太快了！

快到石岩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星锥已经撞上了第一层大地之盾。

嗤——

一声极轻的、仿佛利刃刺入皮革的声音。

第一层，破。

第二层，破。

第三层，破。

第四层，破。

第五层，破。

第六层，破。

第七层，破。

第八层，破。

第九层……

石岩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九层大地之盾，在那道银色圆锥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崩碎。

第九层，终于让星锥的速度慢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星锥破开第九层防御，直刺石岩胸膛！

“住手！”

黄道院休息区，有人霍然站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星锥的锥尖，在距离黄岩胸膛半寸处，骤然停住。

浑图站在原地，右手虚握，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显然这一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石岩，声音沙哑却清晰：

“认输吗？”

石岩低头，看着胸口那团缓缓消散的银光。

那银光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寸。

如果浑图想杀他，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石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浑图。

那双一直沉稳如岩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是震撼，是难以置信。

“我认输。”

他的声音沙哑，却干脆利落。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

“浑图赢了黄岩？”

“那是什么招式？我的天，九层大地之盾都被穿透了。”

“星锥！我听到他喊星锥！这是什么级别的攻击力！”

宇道院休息区，天一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震撼。

地二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玄净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嘴角却微微上扬。

云飞扬大笑出声：“好，好啊。”

秦岳、洪七、司空远、夜灵等人，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钱不多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喊：“浑图！浑图！浑图！”

刘慈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但他的眼底，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擂台上，浑图摇摇晃晃地站着，看着黄岩走下擂台。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宇道院休息区的方向。

看向那个坐在人群中央始终面不改色的青衫少年。

两人目光相对。

浑图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对着刘慈的方向，比了一个口型。

刘慈看懂了。

那两个字是——

多谢。

刘慈微微颔首。

然后，浑图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擂台上，大口喘息。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宣布：

“甲组第一场，宇道院浑图，胜！”

欢呼声再次炸响。

看台北侧，大凉王朝那魁梧男子收回目光，对身后两名年轻人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宁国语言，但意思很清楚：

“那个人的招式，记住了，以点破面，专门克制防御型修士。”

那两名年轻人齐齐点头，看向浑图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乌错王朝那淡金瞳女子，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她盯着浑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宇道院休息区，目光在刘慈身上停留了片刻。

大蒙王朝那闭目养神的男子，此刻也睁开了眼。

他看了浑图一眼，又看向刘慈，眉头微微皱起。

瀚海王朝那两名浅蓝发色的年轻人，则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看向浑图，眼中带着评估。

圣京本土势力的代表们，此刻也议论纷纷。

“宇道院今年有点东西啊。”

“那个浑图，以前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他那个星锥……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眼熟？你见过？”

“说不上来，总觉得那招式的思路，似乎在哪里见过。”

万通阁那白发老者，抚着胡须，对身旁的人说：“给那个浑图也记一笔，此人若成长起来，将来必是个人物。”

官方组织的人，则只是默默记录着什么。

而这一切，浑图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赢了。

他躺在擂台上，看着头顶那方被符文光罩笼罩的天空，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自己在宇道院的名声，想起了那日被刘慈碾压后的绝望，想起了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了无数次失败后几乎放弃的瞬间。

然后，他想起了刘慈那句话：

“星光很美，但美的东西，往往不够狠。”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够了。

这一招，够狠了。

浑图被两名宇道院学子搀扶着走下擂台时，经过黄道院休息区。

石岩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却一口没喝。

他看到浑图经过，忽然开口：

“那个招式，叫什么？”

浑图停下脚步，看着他。

石岩抬起头，那双沉稳如岩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

浑图沉默片刻，说：“星锥。”

“星锥……”黄岩咀嚼着这两个字，缓缓点头，“真是朴实的名字，不过是好招式。”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我输了，但我记住你了，希望下次道院上院大比，我们能再次相遇，到时我会赢回来。”

浑图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等着。”

两人对视片刻，石岩微微点头，收回目光。

浑图继续向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话：

“对了，有个人告诉我，星光不只是用来照耀的。”

石岩一愣：“什么？”

浑图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

前方，宇道院众人已经迎了上来。

钱不多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浑图，你他娘的太厉害了。”

骆聪也凑过来，满脸兴奋：“那个星锥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天一走过来，拍了拍浑图的肩膀，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浑图知道，那代表什么。

他看向人群最后方。

刘慈站在那里，没有迎上来，只是静静看着他。

浑图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刘慈微微侧身，没有受全礼。

他想起刘慈那些深不可测的手段，想起那日在擂台上，刘慈甚至没有认真起来，就已经碾压了他们所有人。

而今天，他用了刘慈启发的一招，就赢了黄岩。

那刘慈自己，究竟有多强？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看看。

看看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当刘慈真正出手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一定，很精彩吧。

他这样想着，嘴角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