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南津市这盘棋,我说了算!(1 / 1)

毒贩老大捏着那块酒红色真丝面料,拇指反复碾过缝线的走向。

这种手感密度,刻意加厚的内衬结构。

怎么跟今晚用来伪装藏毒内衬的特制袋子,一模一样?

认知断裂的三秒钟里,毒贩老大的大脑疯狂运转。

这是条子的局?

不对,条子不会用镝灯当闪光弹。

是对家?也不对,对家不可能调动这么多人。

那他妈到底是谁?

答案在三秒后砸到了他的脸上。

“轰——!!”

集装箱侧壁的工业水泵喷口猛然炸开。

剧组用来模拟海啸的大功率水泵,额定压力十二个大气压,出水量每秒四百升。

这玩意儿全功率运转的时候,足以击碎一寸厚的木板。

高压水柱的直径有成人大腿粗。

从侧面喷射而出的一瞬,帐篷的帆布外壁直接被撕碎。

刚退到门口的两名黑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水柱正面拍在第一个人的胸口。

他整个人腾空飞出去两米,后背重重砸进泥水里,溅起一人高的脏水。

微冲从手中脱出,在泥浆里滑了五六米远。

第二个人被水柱扫到侧腰,身体横着旋转了半圈,“咚”的一声撞上报废警车的车门,

闷哼一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红色液压阀门后方。

江辞双手死死攥着阀门手柄。

水泵的反冲力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没有松手,维持着喷射角度,将水柱死死钉在帐篷方向。

帐篷里。

毒贩老大的反应比他的手下快十倍。

水柱击穿帆布墙体的一瞬,他已经就地一个战术翻滚,滚到了化妆台后面。

紧贴地面,等水柱扫过头顶。

然后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从化妆台侧面窜出去,

借着道具车的掩护,朝江辞的大致方向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弹头撕开铁皮集装箱的外壁。

江辞身侧一米的位置,三个弹孔接连炸开,火星飞溅,铁屑横飞。

江辞松开阀门,整个人往侧方一矮,滚进了两排道具架之间的缝隙。

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但身体没有僵。

肌肉记忆,和避险本能,此刻全部激活。

他蹲在道具架后,控制呼吸,听着子弹打穿铁皮的钝响判断射击方位。

对讲机突然响了。

郑保瑞的声音从耳机里钻进来。

“江辞!用台词压他!谢砚的台词!”

郑保瑞躲在亚克力板后面,趴着地,满脸泥浆,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你的低音炮在这个环境里能造成降维的心理干预!那帮人看不见你,但他们能听见你!”

江辞靠着道具架,闭了一秒眼。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说得对。

在完全的视觉剥夺环境里,

八台镝灯造成的漫反射白光,加上三台造浪机的暴雨白噪音,

人的感官会本能地抓住任何可以锚定的声源。

声音,就是武器。

江辞低头,从腰间摸出场务分给他的便携扩音器。

拇指按下开关。

然后。

一个极低的金属质感男声,从暴雨和硝烟的黑暗深处升起。

“南津市这盘棋,别人觉得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声音不高。

但在造浪机的白噪音间隙里,那种低频的穿透力,直插耳蜗。

毒贩老大扣扳机的手指停住片刻。

江辞从道具架的阴影中无声转移。

扩音器贴着嘴唇,他继续输出那段在落地窗前对林蔓说过的台词。

但语境变了。

在这片充满真实枪声和硝烟的修罗场里,

电影台词完成了一次恐怖的变异。

“但棋盘,得我来画。规矩,得我来定。”

毒贩老大的后背贴着道具车的底盘。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

理智告诉他,这就是那群拍电影的人在搞鬼。

但本能告诉他另一件事。

一个普通的演员,在被真枪扫射之后,不可能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除非那不是演员。

毒贩老大朝着声源方向盲射了半梭子弹。

“哒哒哒!”

子弹打碎了三盏地灯,击穿了两个置景用的泡沫板。

没有命中任何活物。

“装神弄鬼!”毒贩老大朝着黑暗嘶吼,宝岛腔劈裂,“有种出来单挑啊!”

黑暗中,扩音器的电流声轻轻响了一下。

江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用的是码头暴雨夜,俯视鬼叔时的终局独白。

“我用手术刀救人时,无人在意。”

停顿。

造浪机切换了一次频率,暴雨声骤然加重。

“我用手术刀杀人时——”

毒贩老大的眼球在眼眶里疯转。

声源在移动。

一直在移动。他锁不住方向。

江辞的最后五个字,从他左后方不到十米的位置炸开。

“世界终于低头。”

毒贩老大转身,枪口对准左后方。

黑暗中,三个拳头大小的重物,划着弧线朝他飞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

一高两低,呈三角分布。

毒贩老大的瞳孔放到最大。

手雷。

三颗。

他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判断。

“趴下——!!!”

毒贩老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枪都来不及扔,

整个人脸朝下扑进泥浆里,双手抱头,身体蜷成一团。

“啪!”

“啪!”

“啪!”

三包剧组特制的高压血浆包,在他身边依次炸裂。

专业级影视血浆,糊了毒贩老大满头满脸。

他趴在泥地里,浑身剧烈发抖。

右手本能地摸了一把脸。

满手的红。

粘稠的红。

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被炸开了。

毒贩老大的表情,在极度的恐惧和极度的困惑之间,拉出了一条荒诞的裂缝。

他张着嘴,满脸糖浆混着泥水,大脑彻底死机。

他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试图抹干眼睛、重新拿起冲锋枪时。

东南方向,两道刺穿夜空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

缉毒队的前锋小组,四辆黑色突击车,

全速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面,车顶的警灯同时炸亮。

“嘭!”

“嘭!”

两枚M84震爆弹精准丢入场地中央。

一百七十分贝的声波冲击,加上八百万坎德拉的强光。

叠加在剧组八台镝灯已经造成的视觉过曝之上。

毒贩老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双膝跪地,双手捂耳,身体侧翻在泥水里。

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前锋小组的特勤队员从车门跳下。

全副武装,战术编队,八秒内完成对七名毒贩的全面压制。

枪口对准地面,战术手电的白光交叉扫射。

“不许动!双手放在头后!”

塑胶扎带“嗞嗞”地收紧。

一切结束了。

亚克力板后方。

郑保瑞缓缓站起身。

他浑身是泥,冲锋衣撕了一道口子,鼻梁上的眼镜只剩一条腿。

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恐惧。

盯着远处那个穿着荧光黄反光背心、浑身泥浆的身影。

江辞站在集装箱的阴影边缘,手里还攥着那个便携扩音器。

扩音器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郑保瑞的喉结猛烈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里那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摄影组。”

对讲机那头传来摄影指导颤抖的声音:“在……在的。”

“刚才四台斯坦尼康。”郑保瑞顿了一下。

“拍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