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挥到一半，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叶晴身后伸出来。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就那么随意地、漫不经心地，越过她的肩膀，按在了那只噬魂妖的脸上。

“啪。”

那只噬魂妖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只体型比人大、速度快得惊人的噬魂妖，被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球体。

然后，那球体也碎了。

化作一捧灰灰，从苏铭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叶晴僵在原地。

她看着苏铭收回手，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和刚才那些怪物留下的灰烬混在一起。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发什么呆。”

苏铭淡淡说道。

叶晴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后退半步，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现在她还活着。

而那只差点要了她命的噬魂妖，就这么……没了。

那四个自由军战士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苏铭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有敬畏。

有惊骇。

刚才那一下，他们什么都没看清。

只看见那只噬魂妖扑到叶晴面前，然后苏铭伸手，然后那只噬魂妖就变成了一捧灰。

这完全不是战斗，是极限的碾压。

艾丽西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看见那些噬魂妖潮水般涌来、又在苏铭随手一挥间成片成片化作灰烬的场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太刺激了。

承受不了。

叶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这些噬魂妖……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建筑深处那片漆黑，看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噬魂妖。

“后面还有更多。”

叶晴脸色一白。

“那怎么办？撤？”

“不用。”

苏铭迈步。

他朝那片噬魂妖走去。

叶晴愣了一瞬，脱口喊道：“苏铭！”

苏铭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川流大海。”

说完后，叶晴看见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以苏铭为中心，一片蔚蓝色的光华轰然展开。

那不是元气，不是异能，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力量。

那是一种……意境。

无边无际的、包容一切的、能够化解万物的意境。

那片蔚蓝光华所过之处，噬魂妖成片成片地化作虚无。

就这眨眼的功夫。

成百上千只噬魂妖，全部消失。

只有那片蔚蓝色的光华还在流转，在冰窟深处蔓延，照亮了那片漆黑的区域。

叶晴张着嘴。

那四个自由军战士也张着嘴。

他们看着那片蔚蓝光华，看着光华中央那个黑衣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人。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蔚蓝光华缓缓收敛。

最后一丝蓝光消失在苏铭掌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建筑深处那片被照亮后显露出真容的区域。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不大，两米高，一米宽，通体漆黑。

门上刻着一个图案。

人首蛇身。

叶晴踉跄着走过来，站在苏铭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瞳孔微微收缩。

“伏羲……”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他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叶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还是没有说话。

这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层面了。

苏铭走到门前。

他抬起手，按在那扇门上一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甬道。

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甬道两壁刻满了壁画，在某种未知映照下，那些壁画像是活了一样，在缓缓流动。

苏铭迈步，走进甬道。

叶晴咬了咬牙，跟上去。

那四个自由军战士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艾丽西亚还躺在地上昏迷着。

没人管她。

甬道很长。

七拐八拐，像没有尽头。

壁上的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叶晴一边走一边看。

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古老的战场。

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搏杀，每一次碰撞都能撕裂星辰。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些倒下的身影里，有些是人首蛇身的。

伏羲。

那是伏羲的战场。

叶晴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

画面变了。

不再是战场。

是一座宫殿。

巍峨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

宫殿周围环绕着无数星辰，那些星辰缓缓转动，像是在拱卫着这座宫殿。

宫殿上方，刻着一个图案。

人首蛇身。

宫殿下方，跪着无数人。

有人类，有异族，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他们跪伏着，朝那座宫殿叩首。

叶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

这是……

她不敢往下想。

又走了一段。

画面又变了。

这一次，不再是战场，也不是宫殿。

而是一条河。

一条巨大的、流淌着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河。

那条河从虚空深处涌来，流向无尽的黑暗。

河的两岸，立着无数石碑。

叶晴看向最近的一块石碑上。

看清了那个名字。

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苏铭停下脚步，淡淡道。

“这就是你们地图上标记点？那个遗迹？”

叶晴惊骇出声。

“这……这是天妖碑……”

“天妖碑是上古传说里的东西！各国强者找了它三百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那四个自由军战士听到“天妖碑”三个字，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快步上前，凑近了看那些石碑。

越看，脸色越白。

“这是银月狼主的名字！狼人族传说中的始祖！三万年前就陨落了！”

“这是冰魄古皇！雪妖族的创世祖！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

“还有这个……这个……血祖，血族的起源……”

叶晴没有说话。

眸光扫向那些名字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天妖碑。

天妖晶脉的源头。

传说中记载了所有上古妖族真名的禁忌之物。

就在这里。

就在她眼前。

叶晴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