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灵偶11(1 / 1)

砰——

卧室门被紧紧关上。

一楼客厅里,只剩下被风雨摧残摇晃的灯光,还有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冷的温梨。

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刚男人的话。

又不断闪回着之前与布拉姆斯在一起的记忆。

只觉得脑袋又涨又痛,跟一团乱麻似的。

“保姆小姐,你要是不信的话,自己去书房看看吧。”

书房,

对,

布拉姆斯说去书房看看就知道了。

潜意识的,温梨相信了布拉姆斯的话。

她冲去浴室换了睡裙,又到别墅门口的鞋柜旁拿了一根棒球棍,朝着二楼走去。

“嘎吱——”

“嘎吱——”

楼梯被她凌乱地踩在脚下,不断发出声响。

二楼走廊的窗户紧闭着,但仍有冷风呜呜地从缝隙里灌进来。

天花板上的灯摇摇晃晃,灯光也显得无比昏暗。

尽头的书房,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宛如一张静静等待她落入的陷阱。

她甚至无法确定,肖恩还在不在里面。

又或者,一打开门,肖恩的尸体就会从天花板上掉落,倒吊在她脸上,惨白的瞳孔与她的脸蛋来个面对面。

“……”

快被自己的想象吓死过去的温梨双腿一阵发软。

与她一墙之隔的某房间内,

高大的身影裹着床单半坐在门后,颇有些沮丧地垂着头。

想到刚刚对保姆小姐说的那些话,他很是懊恼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深棕色的卷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要马上把她气走吗?”

“布拉姆斯,你真的太坏了。”

“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爱你了!”

“他们都会离开你,保姆小姐也会……”

他眼尾红得厉害,将整个脑袋都颤抖着埋进了床单里。

很快,床单上就泅出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她走后的每一天,每一晚,他都这样念着保姆小姐,想着保姆小姐,来哄自己入睡。

这一年来,他有无数个机会勾着温梨主动来到这里。

但他一次都不敢。

保姆小姐杀了他。

那她应该是很讨厌他的。

他不知道后来醒过来的自己,是恶魔,还是幽灵。

总之,他发现自己无法死掉了。

他也试着给自己灌输恨意,把那个代表着他的玩偶埋葬在林子里,强迫自己握着那把剪刀一次次扎进心口,体会那股透彻心扉的痛苦,巩固对保姆小姐的恨。

好不容易他觉得够了,自己应该能平静而镇定地面对保姆小姐,准备去找她,放出“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诸如此类的狠话时,她却忽然主动回来了。

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是以小保姆的身份回来的。

那么可爱,那么鲜活。

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亮晶晶。

不仅做好吃的饭菜,还主动为他涂药,关心他会不会淋了雨感冒……

保姆小姐真笨。

他可是恶魔,恶魔怎么可能会生病,会受伤呢?

一切,不过都是恶魔演出来的戏码罢了。

保姆小姐一点都没变。

可是,布拉姆斯却变了。

变得又坏又可恶,

刚刚还气得保姆小姐打了他一巴掌。

他默默地用侧脸蹭了蹭手心,感受着脸上残留的香气,浑身一激灵。

那坨皱巴巴的床单湿得更厉害了。

“啊————”

蓦地,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正埋头哭唧唧的男人猛地抬头,黑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另一边,

温梨正站在书房的门口,浑身抖得像一只打摆子的虾米一样。

心里的紧张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仿佛门后真的有一个面目可憎的尸体正与她面对面对峙。

她伸出手,擦了擦手心溢出的汗,握上门把手,轻轻一转。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

阻拦狂风暴雨的窗户被猛地吹开。

乒乒乓乓地在两侧墙壁上不停扇动。

雨点混合着冷飕飕的湿气卷了进来,将温梨身上的睡裙都吹得飘了起来。

冷意顺着脊背密密麻麻往上爬,鸡皮疙瘩在脖颈后起了一层又一层。

温梨喉头哽住,后知后觉被吓得尖叫出声。

两条腿软成了面条,再也挪不动半点。

“打扰了打扰了。”

“我不是故意的,老祖宗在上,妖魔鬼怪快离开,呜呜呜呜呜呜……”

温梨对着门口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就想落荒而逃。

结果鼻子冷不丁,撞上了一片又凉又硬的东西。

“喔好痛!”

温梨捂着鼻子,眼冒金星。

等看清楚后,才发现那静静站在走廊里的高大男人。

“这就害怕了,保姆小姐?”

布拉姆斯硬邦邦地说道,黑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温梨语塞,低着头揉了揉鼻子,小声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保姆小姐害怕的时候,我就来了。”

温梨一怔,抬头看向布拉姆斯。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炙热真诚,满眼都是紧张和担心的小狗。

但一眨眼,眼前的男人又变得冷冰冰的。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哦,对。

小狗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恶魔小狗。

冷静下来后,温梨发觉自己心中对他的恐惧并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烈了。

也许他并不想杀她?

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

又或者,他是觉得不够解气,想留着她等以后再慢慢折磨?

“别胡思乱想了,保姆小姐,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只是,现在还不想……不想杀了你罢了。”

布拉姆斯哼了一声,将在电影里学的台词用凶狠的语气说了出来。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不会杀了温梨。

可小亚裔听到这句话,刚好一些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果然,是想留着自己以后慢慢折磨吗?

她点了点头,说不上是酸涩还是害怕涌上心头,沉默几秒,小声道: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感觉眼睛有点痒,忍不住眨了眨。

眼泪便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一只苍白有力的手蓦地伸了过来。

轻轻接住了眼泪。

温梨诧异抬头。

布拉姆斯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随即变得僵硬,缓缓聚拢手心,收回背在身后,冷哼一声:

“保姆小姐,这是想引起我的同情吗?恶魔,可不会同情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