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领头的中年阿拉伯警察,只是默默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当中,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愤怒。
等王涛他们的车辆彻底离开现场后,这棕榈岛的安保人员和警察才长舒了一口气。
“队长,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可是~”
“不好惹啊,有时候,装傻才能活得久。”
“今天这事,明显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上面那些大人物的游戏,我们这些小蚂蚁最好别掺和,刚才那几个消防员的动作干净利落,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明白了。”
这一幕被天空当中盘旋的无人机看得清清楚楚,汤姆也不由得感叹道:“果然世界上没有谁是真傻。”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他们或许没有什么宏大战略,但丰富的经验会让他们避开一些天降横祸。
蕾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这些人都如此识趣,也给他们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消防车驶离了易卜拉欣那栋别墅之后,王涛一行人很快与预备队顺利汇合。
两辆车在棕榈岛主入口处短暂交汇后驶出,然后按照预定计划,人员迅速转移,车辆也做了简单的更换伪装。
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撤离路线,他们避开了所有高危路段,很快就在城市公共摄像头里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17号别墅二楼工作间的安娜,也适时放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录像。
那段录像被精心剪辑,只保留了绿湾环保的抽粪车进入易卜拉欣别墅的清晰画面,以及爆炸前后的关键片段。
安娜通过多个匿名渠道,将这段视频同时发送给了阿拉伯半岛电视台、CNN、杜拜本地媒体以及社交平台。
【杜拜棕榈岛惊现严重化粪池气体爆炸,疑似绿湾环保公司操作不当引发。】
安娜又花钱买了一些流量,短短几分钟内,舆论迅速开始发酵。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娜就开始收拾起东西,准备跟蕾拉他们一起离开棕榈岛这个暴风眼了。
而苏尔坦和捕蝇草,则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塞进了北极星的车辆后备箱。
车队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杜拜郊外那处不起眼的工业园区。
速洁污水处理公司的仓库大门缓缓打开,车辆直接开进仓库里面。
苏尔坦和捕蝇草被粗暴地拖下车,扔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两人身上还沾着爆炸现场的灰尘和血迹,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苏尔坦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混乱。
此时苏尔坦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些年露面的‘易卜拉欣’已经被炸死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抓他?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替身的秘密?还是说……
苏尔坦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蕾拉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而直接道:“苏尔坦,真正的易卜拉欣王子现在在哪里?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尔坦一听蕾拉的问话,就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被炸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易卜拉欣王子。
苏尔坦只是死死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却始终一言不发。
蕾拉又问了几句,就知道不上点手段,苏尔坦肯定不会交代了。
蕾拉对一旁的菲尔说道:“兽医,这个人交给你了。”
菲尔推了推鼻梁上用来伪装的无框金丝眼镜后,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菲尔慢慢走上前,蹲在苏尔坦面前,声音轻柔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道:“别紧张,我不会一下子就把你弄死,我有的是时间,也有很多有趣的方法。”
王涛看着菲尔的样子,就相当得意的对白鸦说道:“小白,你看看兽医可比刚来北极星的时候好多了。”
???白鸦:这菲尔明显是病得更重了吧?
菲尔经过王涛的治疗之后,成功从杀手进化成了变态杀手医生了。
王涛:你就说强迫症好没好点吧!
菲尔把苏尔坦带到一个仓库工具间之后,列昂尼德和芬里尔就开始喝起那甜茶来了。
列昂尼德这个克格勃,率先用纯正的伦敦腔说道:“军情六处冷战时期的审讯手法其实很绅士,他们喜欢先建立虚假的信任关系,慢慢渗透对方的心理防线。”
王涛马上接话道:“如果对方不配合呢?”
列昂尼德很满意王涛的眼力见,然后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道:“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绅士就变得不那么绅士了,用一种辣椒素的人工合成变体,涂在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一点点就能让人产生极大的痛觉,但实际上不会留下任何不可逆的生理损伤,英格兰的绅士还美其名曰是人道主义。”
而坐在列昂尼德对面的芬里尔也不甘示弱,开始说起克格勃的审讯手法。
芬里尔微微一笑道:“克格勃的手段则更直接、更残酷,把审讯对象固定在一把钢制椅子上,然后他们会用浸了冰水的毛巾,从后背沿着脊柱一节一节贴上去,水的温度控制在刚过零度,这样既不会冻伤皮肤,又会让脊椎周围的肌肉群产生不可控的痉挛,那种疼不是锐痛,是像有人在用钝刀从骨头缝里往外剜。”
蕾拉这个经常出入CIA黑狱的副处长,此时听完列昂尼德和芬里尔的描述,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王涛这家伙一副不屑的表情,这玩意儿还没他小时候看电视剧狠呢。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菲尔的审讯还在继续,安东有些不放心就也进了那个隔音极好的单间。
谁知道安东这进去又是两个小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尔坦还是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情报。
苏尔坦始终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始终只重复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六个小时后,苏尔坦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然没有吐露半个关键信息。
就在菲尔准备把手段再次加码的时候,列昂尼德就主动走到了临时审讯室里面。
菲尔和安东看见列昂尼德走了进来,就知道事情稳了。
列昂尼德走到苏尔坦面前,用低沉而平静的声音说道:“苏尔坦,你猜一猜我们是怎么知道别墅地下安全屋里面的易卜拉欣王子是替身的?”
听见易卜拉欣王子,还有替身这两个重要词汇,苏尔坦身体猛地一颤,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
列昂尼德继续道:“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是你主动告诉我们的。”
苏尔坦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没有!我绝对不会背叛王子殿下的!杀了我!”
列昂尼德拿出了战术平板,然后点开了汤姆操作无人机录制的苏尔坦录像。
列昂尼德这老爷子接受新鲜事物比年轻人都快,无人机实时录像的播放功能被他用得非常熟练。
列昂尼德把视频拉到了23分钟处,然后一边按着播放键,一边用毫无感情的阿拉伯语说道:“苏尔坦,你刚才在废墟上的那抹窃喜,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们看穿了。”
苏尔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身为顶级杀手的菲尔,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尔坦的这一变化。
列昂尼德精准抓住了苏尔坦内心防线最脆弱的地方!
苏尔坦对易卜拉欣王子忠诚!
此时视频刚好播放到苏尔坦的面部表情,列昂尼德同时说道:“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易卜拉欣王子被炸后,眼角肌肉的微表情完全不对,一个真正忠诚的贴身仆人,绝不会在王子生死未卜的时候,有计划成功获胜的窃喜感。”
“不!我,我那是悲伤,是难过,绝对不是窃喜。”苏尔坦此时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列昂尼德的声音更低,却像一把精准的刀子,缓缓捅进苏尔坦最脆弱的地方。
列昂尼德说道:“苏尔坦,你之所以这么快就崩溃,并不是因为我们对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自己犯蠢,让你效忠的易卜拉欣王子,陷入了比之前更大的危险之中。”
安东和菲尔站在旁边,对列昂尼德这句几乎能直接改变对方自我认知的话感到一阵惊恐。
列昂尼德只是随口一句话,就从潜意识层面把苏尔坦对自己的认知彻底扭曲了。
苏尔坦原本还没有彻底崩溃,却被这句话硬生生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苏尔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列昂尼德声音放缓道:“说吧,真正的易卜拉欣王子,现在到底藏在哪里?我们只想跟他好好谈一谈而已,我们缺钱,他正好有钱。”
列昂尼德给了苏尔坦一个很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们只是要钱,不要易卜拉欣的命。
苏尔坦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