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组长一阵无能狂怒,迎接他的,却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会议室内的医护人员,全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要么整理病例,要么刷着资料。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会议室里补觉了。
至于其他科室的医护,早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就连孙晴,都没了之前的怒意,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写报告。
田组长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声怒吼之后会冷场,顿时有些尴尬。
尴尬之后,则是更盛的暴怒。
他把门板拍得“砰砰”作响。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我可是卫生署的人,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去给病人配药!”
“不然,就算你们消极怠工,把病人的性命当做儿戏!”
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人抬起头来看他。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孙晴,她神色高冷,连位置都没离开。
“田组长真会开玩笑,卫生署要做什么,我们肯定是极力配合的。”
“不就是配药么?小刘,你陪田组长去。”
“药方就在下面,中药西药都有,只要田组长开单,你就给他配出来。”
叫做小刘的是个年轻男医生,立马就站起身来:“是!”
他小跑到田组长跟前,嬉皮笑脸:“走吧田组长,我带你去拿药,您要什么药,说一声就是了。”
田组长懵逼了。
他睁大眼睛:“什么叫我要什么药?我怎么知道病人要开什么药!”
“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孙晴一只手转着钢笔,似笑非笑地看着田组长:
“要是您不知道,您可以去问宋副署长啊。”
“毕竟,这些病人都是你们抢救回来的,和我们仁济医院没有半毛钱关系。”
“要是你们都不知道开什么药,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呀。”
这话,让田组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接连点头,一只手点着孙晴:
“好好好……跟我来这一手是吧?”
“孙晴,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没事了。”
“现在病人还是在你们仁济医院,只要我说一声你们医院不配合,信不信网友的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而且,你现在拒不配合,事后我可以上报到署里,吊销你的医师资格证!说你草菅人命!”
孙晴轻轻磨了磨后槽牙,就快要笑不出来了。
要不是提前问过秦墨怎么办,她现在真想破口大骂。
这帮卫生署的人,平时不见他们有什么作为。
抢功劳的时候人来了。
抢完了还不算,出了问题,还要朝他们泼脏水。
她冷哼一声:“呵呵……田组长,那你算是威胁错人了。”
“如我所说的,今天晚上治好那些病人的,不是我。”
“药方,也不是我开的。”
“所以你就算对我发火,吊销我的资格证,也没用。”
其他医护人员也和孙晴站在一起,对田组长冷嘲热讽。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
从头到尾,真正治好那些病人的,是秦墨!
田组长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秦墨。
“是你?!”
“我记得之前你就说要给病人配药,为什么现在都没送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记恨宋思雨抢功,所以故意扣下了病人的药。
他阴恻恻地盯着秦墨,寒声道: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和谁一起来的。”
“我告诉你,这里是海城,我们宋副署长想对付你,谁也保不住!”
“识相的,你现在就把药方写下来,老老实实跟我去配药。”
“要不然……”
“不然如何?”
一直在看手机的秦墨,听到这番话,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来。
他恬淡道:“我一不是仁济医院的人,二没有在海城工作。”
“敢问,如果我不想配药,你又能如何呢?”
他又不是仁济医院的医生,最多算个外院。
宝林堂也没有落地海城,更不受到海城卫生署的桎梏。
所以今日他就算不配药,田组长也根本拿他无可奈何。
气的田组长指着他,连说了三个“你你你”,涨红了一张脸,也没有下文。
秦墨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双腿随意地搭在桌上。
“田组长,与其在这里对我发火,倒不如赶紧回病房去。”
“我相信,你们卫生署的专家,肯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慢走,不送。”
卫生署请来的专家,确实都是专业的没错。
可他们并没有从一开始就接诊这些病人。
所有的检查结果,现在都在仁济医院手里。
即便他们利用卫生署的职务压迫,拿到了检查报告,可时间也耽误了。
再者,那三个重症现在已经进入抢救中。
卫生署带来的四名专家,现在全都在极力抢救他们。
外面的病人,只能宋思雨自己应付。
可她,就算拿到了检查结果,能应付得来么?
现在的场面,秦墨早就料到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意宋思雨的抢功。
因为有些东西,是抢不走的。
比如,真才实学。
田组长气得快背气了,眼神越发阴狠。
“好好好,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言罢,他一声令下,会议室里直接进来了七八名壮汉。
这些人,明显不是卫生署的人,不知道田组长什么时候把他们带进来的。
孙晴没有后退,反而上前怒斥。
“田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在医院里动手么!”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你这么做,是违法的!”
有了这些人手,田组长好像找回了底气。
他一声冷哼:“呵,违法?”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海城,所谓的法,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背后的人,才是海城的王法!”
他指着秦墨,命令道:“小子,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偏不珍惜。”
“现在你要是老老实实和我去配药,我还能放你一马。”
“不然……”
“不然,你要把我交给武盟?”
秦墨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八个人。
田组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
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秦墨了然。
他等了半天,就等着这些人自己露出马脚。
现在,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