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老太太病危(1 / 1)

今年春节,比往年来得晚了些。

冰雪消融,气温回暖。

许漾邀请林简陈最来宅子一起过年,说是人多热闹。

林简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两个外人不好掺和。

陈最破天荒劝起她来,“去吧去吧,人家都盛情邀请了,况且,就咱俩过年没意思。许大哥...又不是外人。”

许漾笑笑,“卓潆刚嫁过来,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我担心她不习惯,你过来陪着,她心情能好一点儿。”

林简没再推脱。

大年三十、初一,许宅人少。

初二开始,人多了起来。

许漾二爷、舅舅姨妈,还有平辈的、小辈的。

宅子里笑语不断,处处有人。

他们个个带着礼来,林简收礼收到手软,只是现金红包就收了六位数。

人多,娱乐活动也多。

无论是谁,无论干什么,都爱拉上林简。

打麻将,唱歌,放烟花,甚至饺子里的硬币,都得让林简来塞。

她吃得撑,消化得也快。

嘴笑僵了,但是由衷高兴。

从未,有这么多人陪她一起过年。

陈最摸摸她的头,“开心?”

“开心啊!我要是真有这么多亲人,就好了。”

“那你也认许漾当大哥,他的亲戚,就是你的亲戚。”

“哪敢高攀啊...”

“我就敢。”

“你脸皮厚。”

陈最掐她脸,“我试试有多薄!”

林简疼得龇牙,抬脚踢他。

两人正闹呢,卓潆大摇大摆过来,当即甩了林简一个厚厚的红包。

“干嘛,给我压岁钱啊?”

“这是我赌赢的!”卓潆小表情傲娇,“老娘今天手气好,心情好,见人就赏,拿着。”

实际上,这些钱是“分红”。

德州扑克,卓潆玩儿的奇烂。

许漾看不过去,站她身后给她支招。

结果,局势扭转,原来输得爪干毛净,现在赚得盆满钵满。

卓潆心情大好,提出“分赃”。

许漾笑笑,让她把“赃款”当红包发给妹妹。

林简自然不肯接,“你把我当小孩儿了?”

卓潆搂她脖子,“我把你当好闺闺,拿着,明儿请我做美甲去。”

没等林简回应,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秦莳安。

“臭小子,还知道给我拜个年。”

林简兴冲冲接起,刚叫了声“莳安”...

“回来港城一趟吧,奶奶病危,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

林简接到秦莳安电话的同时,许培风也收到了消息。

秦许两家世交,老太太出事,许培风和许漾一同赶往港城。

卓潆不想自己留下,也跟了去。

许培风申请紧急航线,一众人于凌晨到达港城。

老太太因不明原因的全身多脏器衰竭,现被安置到安和的重症监护室。

她病情发展迅速,从昏迷不醒到住院,也就两天时间。

国内外专家束手无策,大多倾向于中毒的说法。

秦颂请来TFI毒理研究所,他相信,他们能够救母亲,也一定能救奶奶。

解毒就是跟时间赛跑、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可老太太,似乎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熬到天亮,排着队进ICU探望。

老太太病势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眼。

林简难以接受。

奶奶身体硬朗、心态超绝,不是应该长命百岁的吗!

生老病死可以,但不能猝不及防地下病危通知。

被人惦记的幸福感,她尤其珍惜,更害怕失去。

今年的压岁钱,还没向奶奶讨呢...

后来,实在等不及,或许是预感,她来到监护室门前,问自己能不能下一个进。

秦家人,关系稍远的,她就不认得了。

“你谁呀?”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我是,朋友。”

“朋友?”女人不信,“是来争家产的吧,排队去。”

林简不屑解释,站在门口,没走。

女人再次看过来,“你是谁家的,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着?”

“我谁家的也不是,只想看看奶奶。”

“都是等着老太太睁眼的,不得有个先来后到?赶紧的,后边呆着去。”

“奶奶的遗嘱早就立好了,你要是奔着分点儿什么东西来,那趁早回去。”

“哼,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把我撵走,你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这时,大门打开,温禾从里面出来,“吵什么?”

女人笑容谄媚,“呦,表舅妈...这个女人插队,我在维持秩序呢。”

温禾眼尾扫着林简,“正经亲戚朋友都见不过来,山猫野兽的也跟着凑热闹,奶奶不愿见你,回吧。”

“奶奶醒了?”

“醒没醒的,都不见你。要不是你害死了她重孙,她也不至于带着遗憾走。你是秦家仇人,别舔着脸往上贴。”

女人恍然,“哦!知道了,你不是小三嘛!当年的道歉会,我看了直播呀!哎呦呦表舅妈,您也太有素质,骂得太轻了,要不要我帮您把她丢出去?”

“谁的嘴这么臭!”卓潆拎着打包的早点走过来,不可一世地扬着头,“是你?还是你?”

许漾妻子的面子,温禾不敢不给,“老人家还没醒,等她醒了,我亲自来通知许太太,好不好?”

卓潆剜了她一眼,拉着林简走了。

两人贴着墙根儿坐下,卓潆将买来的早餐铺了一地,“我爸和许漾去联系国外专家了,你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咱都不放弃哈!来,吃,吃得饱饱的。”

“谢谢你,卓潆。”

卓潆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要是真想谢,叫声嫂子听听吧。”

林简抬头,“怎么论的呀?”

“从许漾那边儿论的呀,他比你大,是大哥,那我不就是嫂子嘛。”

“可是你比我小...”

“啧,说白了,我就想占你点儿便宜,让不让吧!”

“让!嫂子,谢谢嫂子,行了吧。”

卓潆美了。

吃完,两人去扔垃圾。

回来的时候,碰见个男的拿着检查单问肾内科怎么走。

安和康养林简熟,给他指了路。

男人嫌复杂,问她能不能带他过去。

卓潆没同意,让男人去找导诊给他带路。

没走几步,林简觉得晕晕的。

随手一抓,卓潆却没在身侧。

回头看去,她正被男人用手帕紧紧捂着嘴。

“嫂子...”

林简踉跄了两步,紧接着,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

几乎同时,老太太醒了,很清醒。

医生摇头,告之这是回光返照。

老太太只见了直系亲属,也没特别嘱咐,挨个抱了抱。

然后,单独留下了秦颂,所有的话,也都留给了秦颂。

谈到自己儿子秦璟聿、儿媳蒋舜华,也谈到林简。

“你父母,没领过结婚证...我倒想给舜华个名分,你爷爷反对,要休了我...”

“虽然没领证不合法,但他们,也算爱彼此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秦颂,你有没有,有一点点喜欢小简?”

秦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只是朋友。”

老太太长叹,目光直视天花板,“那我没脸见小简了。还以为,尽力撮合,你们会有结局...那,奶奶向你说声对不起,你,也替奶奶,向小简道个歉吧...强扭的瓜不甜,罢了,罢了。”

秦颂意识到什么,却不敢求证。

只紧紧握住老太太的手,直到发冷、发硬,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全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