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阿兰朵的声音从王羽身后传来。
青帝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暗红色的瞳孔上停了一瞬：
“南疆巫女的后人。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一脉。
然后……然后你们杀陆沉舟，我封海眼。”
“您一个人封？”
“是的。”
青帝的手抚过剑鞘，“这柄剑叫封渊。
六十多年没出鞘了。
它第一次出鞘，也是最后一次。”
说着，他抬起头看着王羽，“你爷爷当年在西山跟我说，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龙国五处封印全部稳固的那一天。
他现在看不到了，不过你可以。”
青帝将那柄封渊剑横在膝上，右手握住剑柄。
剑鞘上积了几十年的灰，被他的指印擦出一道痕。
“陆沉舟现在撕开了封印第一层。”
他闭着眼，声音平稳，“等他撕到第三层，海眼会露出一条缝。
那条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海水，是归墟。”
“归墟里到底有什么？”雷霸海问。
“邪龙。”
青帝睁开眼，“一条被封印了一千三百年的邪龙。
一千三百年前，初代门主以五处至宝封印将它拆成五份，分别镇在龙国五方。
水属封印镇的是龙首。
所以东海一旦崩了，龙首先出来。
龙首出来，其余四处封印会同时崩解。
到那时候，龙身重聚，谁也打不过。”
夜影靠在殿柱上，暗金眸子盯着青帝：“龙首被镇在归墟里，那龙首组织供奉的是什么？”
“龙首组织供奉的是龙首的意志。
那条龙虽然被拆成了五份，不过龙首的部分还保留着一丝意识。
一千三百年来，它一直在归墟里往外渗透能量。
那些能量催生出了龙首组织，龙首、龙使、龙牙、使徒，全都是它的能量寄生体。
修为越强，被寄生得越深。”
青帝看向夜影，“你体内的暗金核心，本质上也是它的能量碎片。”
夜影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龙首组织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加入，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种。
被龙首吞噬，成为它重聚身体的养料。”
这时候，阿兰朵抱着骨灰坛走到青帝面前：“陆沉舟撕封印要多久？”
“已经撕了一天，还剩两天。”
“两天之后，封印第三层裂开。
海眼一露，我会出剑。
你们要做的，是在我封海眼的同时杀掉陆沉舟。
顺序不能错！
先杀陆沉舟，封印失去支撑，海眼会失控。
先封海眼，陆沉舟会逃，所以必须同时。”
“同时。”
王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抬头看向龙宫后方那片被暗金光芒侵蚀的海域，“怎么进去？”
青帝抬手，食指点在封渊剑的剑身上。
一道青灰色的剑意从剑身上剥离，化作一条极细的光丝，穿过龙宫后殿的门缝，
直直地延伸到东海封印的外围屏障上。
光丝接触屏障的瞬间，屏障上出现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走这道剑意引路。
进去之后不要分开。
封印内部的空间是错乱的，你们看到的东西不一定真实，真实的东西不一定看得到。
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停！
直接往暗金光芒最盛的方位走。
那里就是陆沉舟的位置。”
王羽第一个穿过裂隙。
封印内部是一片被暗金色光芒浸透的海底废墟。
断壁残垣上刻满了初代门主留下的古符文，
只是大部分符文已经被暗金能量腐蚀得模糊不清。
废墟尽头，一道巨大的海底裂谷横亘在眼前。
裂谷深处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隐约透出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红色光晕。
“海眼。”
夜影落在王羽身边，暗金眸子盯着那道暗红光芒，“比我上次感应到的又宽了一寸。”
“他还在撕。”
王羽朝裂谷方向走去。
陆沉舟站在裂谷正上方。
他的身体已经和之前在昆仑墟时完全不同。
暗金色的鳞片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双手变成了爪，每一根指尖都泛着金属光泽。
背后那条双头龙虚影不再是虚影，已经凝实了七成，
两颗龙首同时转动，锁定了走来的王羽。
“你来了。”
陆沉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鳞片覆盖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比我想的慢，南疆那边，龙首被你封印了？”
“封了，下一个就是你。”
“你觉得你能杀我？”
陆沉舟抬起右爪，暗金色的能量从爪尖射出，轰在脚下的封印阵纹上。
阵纹剧烈震颤，第三层封印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我吸收了水属封印三成的力量。
就算没有龙首的炼气境加持，我现在也是半步炼气。
你体内的双血脉能撑多久？半小时还是一刻钟？你能杀我？”
王羽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至宝之力从戒指上炸开，
银灰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十丈的海底废墟。
紧接着，另一股力量从他的血脉深处涌上来！
火属至宝的血脉之力。
阿兰朵通过巫蛊秘术传导过来的力量，在他丹田处与土属至宝之力交汇。
火生土。
银灰色的土属至宝在火属血脉的加持下骤然暴涨。
王羽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攀升。
天武境·黄阶、玄阶、地阶！
稳稳停在地阶巅峰。
“你不够强大。”
陆沉舟冷笑，“地阶巅峰打半步炼气，你还差一个大境界。”
“你试试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王羽动了。
右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地阶巅峰的全部力量。
至宝之力的银灰、巫蛊血脉的暗红、火属血脉的赤色，
三色光芒在拳面上交织，化作一道炫目的三色拳罡，直轰陆沉舟胸口。
陆沉舟右爪迎上。
拳爪相交，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海底废墟的断壁残垣被冲击波掀飞，在暗金色的海水中翻滚碎裂。
夜影和阿兰朵同时後退。
三色拳罡和暗金爪影在半空中僵持。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半步炼气的力量在三色拳罡面前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制。
“这三股力量……”
陆沉舟刚吐出这三个字，拳罡轰碎爪影，砸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