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陈年将杨大少单独留下,为的就是那道金光!
要知道,那惊魂锣之事,陈年查探了不止一次,甚至尝试过将其拆解!
但不管是天蓬法眼还是圆光之术,都未曾在其中发现半点异常。
导致他曾一度以为,那惊魂锣不过是汇聚民心的一个小手段。
若非是杨大少魂魄离体,引动的民愿变化,使得惊魂锣在阳火和民愿之中溶解。
陈年甚至都不知道看似寻常的惊魂锣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等手段!
能够避开天蓬法眼和圆光术的手段!
而且观其表现,明显与那阳气洪炉和民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另一边,杨大少闻声身躯一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个身披兽皮、披头散发的身影。
以及那身影消失之前的怒吼。
“吞了他!一定要吞了他!”
“祭祀结束之前...一定要吞了他!”
如同烙印在深处的怒吼,震得杨大少头脑发懵。
他当下连手中的桃子都顾不上了,便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另外一个...”
陈年看着杨大少的表现,眉头微微一皱。
“果然...”
“与那炁机有关!”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
“他已不在此世....”
陈年的话尚未说完,杨大少便打断了他,几乎是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你把他杀了?!”
“嗯?!”
这异常的表现,让陈年的眼神瞬间变冷:
“怎么?你还真想吞了他不成?!”
冰冷的询问,像是一盆冷水一般浇在了杨大少头上,把他激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怎么知道?!”
话音出口,杨大少便觉不对。
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满头大汗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这是...怎么了?”
陈年看着回过神的杨大少,眼中冷色并没有稍缓半分。
他本以为,将那复制体送去三界,这杨大少自然便会好转。
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那道金光的惑心之能,比那可能是天鬼的存在,弱不了多少。
陈年将桃杖往地上一点,杖头的三清铃发出阵阵清音:
“怎么了?我想,你比贫道更加清楚。”
清脆的铃声,伴随着镇魂之音,让杨大少精神稍安。
他双目失神的望向虚空,口中喃喃:
“是他...”
“他?...”
“....”
桃杖微抬,圆光骤开。
陈年看着眼前毫无异常的杨大少,眉头越皱越深。
“所以,你是说,那金光之中,曾有人现身相助?”
“还不止一次?”
梦境诡域之中,陈年一直在关注着虚空与诡域的变化。
其间,除了那阴世炁机,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可杨大少却言之凿凿地提起一道身影,这让陈年不得不严肃起来。
“身披兽皮、披头散发...”
“阴世炁机...虚空截击...隔空传话...”
“连天蓬法眼和圆光都看不到的地方...”
“阳气洪炉...民愿...惊魂锣...”
“惊魂锣...”
惊魂锣的铸造,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各府案牍库中,有着非常详实的记载。
除了材质有些特殊之外,全程都是经由普通工匠打造。
松西县城更是无甚特殊之处,像这样的县城,在大魏朝境数以万计。
更不可能是有人专门跑一趟,对其进行了某种祭炼。
“那此人...?”
陈年缓缓转过目光,望向高空之上那巨大的阳气洪炉。
那往日里他便觉得有些异常的阳气洪炉,此时更是变得无比扎眼。
空中阳气、城中铜锣、民愿香火,再加上那被民愿引动的金光...
这些看起来一个个相互独立的个体,在陈年心中快速关联。
随着脑海中推演的模型越来越具体,陈年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片刻之后,他目光骤然一凝。
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在陈年脑海中浮现:
“这是...”
“一套人为设计的防御机制?!!”
“有人设计了这套机制,想要抵御邪祟?!!”
念头一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这个念头一出,把陈年自己都吓了一跳。
若是说有人在虚空中截击阴世炁机,他还能接受。
那一套起于人心、化入凡尘,无需任何异力便能引动的防御机制,意味着什么,陈年比谁都清楚。
这等手段,虽然达不到太素三元君和五老上帝将六洞大魔化入三书玄台,成就三灾九厄、洞清宝劫的高度。
但其性质,已然雷同!
这不是某种神通亦不是什么术法,而是根植在此世底层逻辑中的东西!
“天道有异...绝地天通...”
“若真是如此,那便说得通了...”
念头一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先前的种种疑问、无数谜团,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仙路断绝、阴世成空,甚至于虚空法界之中的种种迷障,都可能是有人刻意布置!
其目的,便是为了阻止那些被天道扭曲的异物,重返人世!
“怪不得元君不让我插手天上的事...”
“怪不得万年之前的事情,即便是传承万年的山门世家亦是知之甚少...”
“天道有异,这哪里是有异,这都成筛子了!”
陈年收回目光,神色复杂看了一眼杨大少。
“看来,盯上我的,不止是那阴世之物...”
金光入体,虚空截击。
那人既然现身阻拦那阴世炁机,不可能注意不到自己。
眼前的杨大少,或许就是被他们选中的代表。
“把桃子吃了,随我出去走走。”
一旁忐忑不安的杨大少听到陈年的话,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陈年不愿多说,他也不敢问,拿起桃子就向口中塞去。
陈年看着狼吞虎咽的杨大少,对着一旁的宁鸽点了点头,转身便向着门外走去。
天上的事,确实不该他操心,他也操不了心。
那种层次的较量,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插手的。
更何况,有人在外抵御邪祟,对陈年来说乃是好事。
至少法界解封之时,他或许不用再单打独斗。
看到陈年带着宁鸽离去,杨大少也不敢耽搁,他三下五除二地将桃子塞进嘴里,赶忙跟了上去。
然而,出得门来,眼前的场景让杨大少愣在当场。
松西县城,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