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这仙,不选也罢!(1 / 1)

“今三元立道,此判,当由大魔考记,岳府定册!”

“寿终不及者,当入岳府十八狱!”

“交相轮转,以全其期!”

判词落定,陈年目光一沉,直指程疏影。

“你既然要选仙,要求长生,那贫道就给你长生。”

“你,可有不服?”

营地之中,寂静无声。

不光程疏影僵在了原地,连徐毓明和叶青山都傻了。

不为其他,只为那一串闻所未闻的数字!

一千八百八十七万六千年,这他妈的是什么数字?

在这一瞬间,在场众人全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宁峥更是在一旁掰起了手指头。

别说一千八百八十七万六千年,就算留下一个零头,都不是正常人能够想象的。

要知道,世间传承有记录的传承也不过万年。

活过三百岁,在凡人眼中已与神仙没有任何区别。

能活过八百年天寿的,哪个不是山门世家的顶尖术士!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感的虚幻概念,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唯有徐毓明,是个例外。

他不知道一千八百八十七万六千年是什么概念。

作为一方主官,他知道一千八百八十七万六千人是什么多少!

就算将整个庆州的人口全都加在一起,也不过堪堪超过其半数!

至于后面的什么岳府,什么大魔,他们全然没有听进去。

“一过百纪,寿终魂还...魂还...”

程疏影口中喃喃,夺寿的意思,她非常清楚。

当年东南斩龙,不知道多少山门世家的老祖,就是死在这夺寿之下!

可夺寿一千八百八十七万六千年,这已经不是活不活的问题了。

与之相比,她宁愿自己能够死的干脆点!

寿终魂还,寿终魂还。

她不知道岳府十八狱是什么地方,却明白狱之一字是什么意思。

别说是一千八百八十七万六千年,就算是十年的牢狱之灾。

以阴傀山这残缺的传承,都足以将自己彻底逼疯!

想到自己这一路之上的遭遇,程疏影只觉心中一股怨气堵在心口,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叶青山的错!

明明自己不过是想找个高手护持,将自己安全护送到松西县!

自己本来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参与选仙,有机会摆脱山门控制,彻底解脱!

若非叶青山中途背叛,夺走草人,将自己逼入绝境,自己怎会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明明是阴傀山传承有缺,功法反噬,才使得自己身受重伤,心神失守,逼得自己不得不潜入车队,以求自保。

明明是徐毓明趁火打劫,在明知自己是山门弟子的情况下,趁着自己重伤之际,侮辱自己。

明明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动反击,怎么到头来,都变成了自己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

程疏影低着脑袋,长发披散,遮蔽了她的面庞。

为什么在自己身受重伤、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撞上了这位最不该撞上的人?!

为什么明明给了自己一丝希望,却又在自己以为能借机喘息时,将自己彻底打入深渊?!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充满怨气的声音,从长发下传出,伴随着寒风,回荡在整个营地。

怨恨,如同火山熔岩般喷薄而出,烧灼着程疏影的理智。

她恨叶青山,恨徐毓明,更恨阴傀山与眼前是非不分的桃仙!

“不服!我不服!我有什么错?!”

程疏影缓缓抬起头,面目扭曲的望向陈年,眼神之中尽是怨愤:

“自下山以来,我依格行事,所救之人何止千百!”

“阴傀山传承有缺,影响神智,我已经在极力压制!”

“天变之时,功法反噬,亦非我所愿!”

“即便是重伤之际,我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将我护送至松西!”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贪心不足!”

“是他们犯错在前!我不过是被动反击!”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由我承担!”

程疏影嘴角带血,状若疯魔,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陈年:

“若所谓的丹阳选仙不分对错,只是让人放弃抵抗,任人羞辱!”

“那这仙,不选也罢!”

怨声阵阵,掷地有声。

这一刻,什么仙长,什么选仙,全都被程疏影抛之脑后!

她想不通,她不明白,她有功在身,救人无数。

为什么就因为这一点错,就要给自己判了死刑?!

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将徐毓明和叶青山所震慑当场。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一片,就连一旁掰着指头数数的宁峥都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同样不明白,这世间求仙之人如同过江之鲫。

所求不过是个无拘无束、逍遥长生,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若是真如程疏影所言这般,想要成仙,就要放弃抵抗,任人欺辱亦不能还手。

那到最后修成的,真的还是神仙吗?

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不只是宁峥,就连被程疏影视为罪魁祸首的叶青山,脸上都是露出迷茫之色。

自己一心求仙,为此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背叛同伴,也要抢夺仙缘。

若所谓的仙这样才能修,真的是自己所求吗?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营地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稚嫩的童言:

“可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童声像是一声惊雷,让一腔怨愤的程疏影呼吸一滞。

她寻声望去,却见陈年身后,一个小小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正怯生生的看着她。

见到程疏影望来,宁鸽身子一颤,向陈年身后缩了缩。

只留一只小手,指着周围的车架,小声道: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打的你。”

童言无心,却直指根本,将程疏影的一腔怨愤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程疏影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掌,想要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宁鸽说的没错,叶青山于她是无妄之灾,徐毓明有辱身之仇。

可这车队之中的伙计,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与徐毓明同乘一车,平日里深入浅出。

其中八成,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她!

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