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章 解药是升级版毒药(1 / 1)

【第一○七章解药是升级版毒药】

一、00:00雨落北站

凌晨的江城北站,雨丝像细长的注射针,从黑空垂直扎向地面。

顾淼把帽衫兜帽压到最低,仍挡不住雨珠顺着睫毛滚进口罩。她右手提着一只28寸银色行李箱,箱体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干冰在30℃夏夜里挥发的痕迹,也是箱内48支淡紫色“天使骨解药”最廉价的恒温方式。

“解药”是眉眉寄给她的。

更准确地说,是眉眉用匿名快递,把“解药”寄给了省厅技术室,再被顾淼亲手截胡。

快递单上只写了一行字:

——“想救林骁,就让沈鸢先救这座城市。”

顾淼当时冷笑,用光谱仪一扫,就明白这根本不是解药:

分子式在C23H27NO8的基础上,多了一个硫代磷酸酯侧链——那是升级版天使骨,俗称“天使骨2.0”,镇痛强度翻3倍,成瘾周期从7天缩短到12小时,最致命的是:

它会在体内代谢成一种硫氰酸酯,与酒精结合后,30秒内引发呼吸肌麻痹。

换句话说,这是裹着糖衣的***。

可顾淼还是把它带出来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眉眉敢送,就敢引爆;她不敢不接。

今晚,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让“毒药”在沈鸢面前,亲手打翻;让“解药”在众目睽睽下,露出獠牙。

二、00:47直播间

北站废弃售票大厅,被临时改造成“天使骨受害者互助会”的直播现场。

200多名家属挤在锈蚀的候车椅上,手里举着“还我孩子”的纸板,像一片枯黄的芦苇荡。

正中央,一块4×6米的LED屏循环播放着丧尸般的画面:

——青年吸食天使骨后瞳孔扩散,拿玻璃片刮自己手臂,直到露出白骨,却笑得比谁都甜。

镜头切到台上,主持人眼眶通红:“下面,有请‘断指英雄’沈鸢!”

聚光灯“啪”地打下,像一把白色砍刀。

沈鸢从侧幕走出,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道新鲜未愈的刀口——三天前,她才在骨髓农场里割开自己,为林骁换出最后一管“种子原液”。

掌声、哭声、咒骂声,混作一锅滚烫的沥青。

沈鸢抬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大家来,不是听我道歉。”

“你们想要解药。”

“可我只有真相。”

她掏出一张A4纸,面向镜头,纸上用72号黑体打印:

“天使骨无解药,只有更毒的骗局。”

台下瞬间炸锅。

“骗子!”

“还我儿子!”

矿泉水瓶、易拉罐、半块砖头,雨点般砸向舞台。

沈鸢没躲,额角被瓶盖划破,血线顺着眉尾滴到睫毛,像一枚朱砂痣。

她抬眼,看向舞台正上方的无人机——

镜头背后,是云端眉先生的俯瞰。

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跪地,等她亲口说出那句:

“请给我解药。”

那么,升级版毒药就会像圣水一样被捧上台,所有人会蜂拥而上,

然后——

在24小时内,整座江城会成为一座巨大的停尸间。

沈鸢深吸一口气,把麦克风别到领口,走向台前边缘,离最近的一名受害者母亲只有半步。

那位母亲怀里抱着14岁儿子的遗像,遗像里的少年眉眼干净,嘴角却挂着天使骨特有的“甜蜜弧度”。

沈鸢伸手,替母亲擦掉遗像上的雨滴。

“大姐,你相信我吗?”

母亲通红着眼:“我只相信解药。”

沈鸢点头,转身,对后台打了个手势。

侧幕拉开,顾淼拖着银色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光斑中央。

箱子打开,冷气翻涌,48支淡紫色药剂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小棺材。

现场安静得只剩雨声。

顾淼拿起一支,举到聚光灯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这就是眉眉寄给我们的‘解药’。”

“我给它做了全面检测。”

“结果只有一句话——”

她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双绝望的眼睛。

“谁打这一针,谁就会在12小时后,成为天使骨2.0的第一批奴隶。”

“而且,永远戒不掉。”

沉默三秒,然后爆发出更疯狂的咒骂。

“造谣!”

“想私吞解药!”

“打死她们!”

人群冲上舞台,保安的人墙像纸一样被撕碎。

沈鸢一把抓住顾淼手腕:“走!”

顾淼却反手把她推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5ml注射器,拔掉针帽,对准自己颈外静脉。

“都别动!”

她厉喝,声音通过麦克风炸开,像一道雷。

人群愣住。

“我说它是毒药,你们不信。”

“那我喝给你们看!”

她倒转注射器,把淡紫色液体全推进血管,整整3ml。

下一秒,她扔掉空针,抄起箱内一瓶75度消毒酒精,仰头灌下大半瓶。

酒精与硫氰酸酯在血管里相遇,像两条毒蛇交尾。

10秒。

顾淼踉跄,膝盖砸地,嘴角涌出白色泡沫。

20秒。

她开始抽搐,像被高压电击中,颈椎反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30秒。

呼吸停止,瞳孔扩散成两个黑洞。

现场死一般寂静。

沈鸢扑上去,把顾淼搂进怀里,拇指狠狠按压她颈动脉。

“顾淼!顾淼!”

没有回应。

沈鸢抬头,看向无人机,看向云端,看向那个藏在光纤背后的幽灵。

“眉先生,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解药!”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笑,像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下一支,我来打。”

她伸手去抓箱子,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抢先——

那是刚才抱遗像的母亲。

母亲把药剂攥在手里,浑身发抖,却退后两步,离沈鸢远远的。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她喃喃,突然转身,像护着圣火一样护着那支毒药,挤进人群,消失。

一个人走,十个人跟。

不到一分钟,48支“解药”被抢掠一空。

舞台上,只剩沈鸢抱着顾淼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雨水与泪水中。

LED屏适时切进眉眉的直播信号——

8岁女孩穿着洛丽塔裙,坐在童话般的粉色房间里,抱着一只断指玩偶。

“大家不要哭哦。”

“那只是第一批次。”

“明天,我还有4800支。”

“记得带钱,也带爸爸来。”

画面淡出,只剩一串银行卡号。

……

三、02:30救护车

顾淼被推进省立医院急诊时,心电监护呈一条直线。

医生摇头:“硫氰酸中毒,没救了。”

沈鸢站在走廊,浑身湿透,像一尊锈蚀的雕像。

她手里捏着顾淼留下的最后东西——

一张用盲文扎出的卡片,上面凸点排列成摩斯:

“MUSEUM”

博物馆?

沈鸢把卡片塞进兜里,转身走入雨夜。

她知道,顾淼用命换来的,不是48支毒药的真相,

而是一个坐标——

明天凌晨,江城博物馆地下库房,

眉眉将亲手交付4800支升级版天使骨。

而她,要去。

哪怕没有解药,

也要把毒药,

一滴不剩地,

烧进地狱。

四、03:07尾声

雨停了,街面映出破碎的霓虹。

沈鸢踩着水洼,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她忽然想起,顾淼说过一句话:

“技术永远中立,人心不是。”

现在,

中立的技术死了,

歪斜的人心还活着。

她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无人机群像一群乌鸦,

闪着红绿小灯,

为一座城市守灵,

也为一场更大的屠杀,

提前送葬。

沈鸢把兜帽拉起,盖住眼角最后一滴泪。

“顾淼,”她轻声道,

“下一支毒药,我来打。”

“但打之前,我会先让眉眉,

自己喝下去。”

她迈步,走向黑暗深处。

背影单薄,

却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故事,

Chapter107,

毒药已就位,

解药,

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