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8章 余一人待之久矣!(1 / 1)

菜园边上,静静躺着一把镰刀。

说是镰刀,其实就是一个木棍前端绑着类似断剑般的金属片。

那金属片锈迹斑斑,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看上去跟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扔在路边,收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只有辛一然知道,这只是伪装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转头看向那男子:

“大叔,这镰刀,卖吗?”

男子握着斧头上前,低头看了眼地上那破铁一般的东西,眉宇间的警惕更浓了:

“这东西,是古董?”

活了五十多年,他岂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眼前这青年是来收古董的,上来就问这把镰刀——

那摆明了有可能是好东西!

那自然要好好抬一下价格。

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辛一然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笑道:

“目前是不是还不好说,需要将外面的铁锈去掉之后才知道。”

“这还不简单。”

男子说着便要弯腰去拿镰刀。

“慢着。”

辛一然连忙出声阻拦:“大叔,古董行有规矩——买定离手,钱货两清。”

他顿了顿:“这镰刀之所以看上去有点像古董,正是因为外面的铁锈。没了铁锈,如果不是古董,那就一文不值。”

看着男子有些纠结的模样,辛一然笑了笑:

“这样吧,我赌一下我的眼力。这镰刀,一万块钱。卖的话我就拿着,就算打眼了,也怨不得别人。”

男子心中的纠结更甚。

一万块,对他而言不算小数目了。

就算辛苦工作一年,也攒不到这个数。

见他不说话,辛一然趁热打铁:

“如果不卖就算了。毕竟我也不是很想冒险。”

说着,他给龚彰使了个眼色,抬步朝外面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男子急忙喊道:

“成交!你别反悔!”

辛一然嘴角隐晦地一扬,转过身,故作担忧地嘟囔了一句:

“哎,风险太大了。”

但依旧让龚彰转账,生怕这男子后悔。

不多时。

辛一然心满意足地拿着那把生锈的“破铜烂铁”离开了院子,回到车上。

龚彰满脸疑惑地转过身,苦涩一笑:

“辛先生,这玩意……真的是古董?”

辛一然望着手中的东西,似笑非笑:

“算是吧。”

他顿了顿:“跟丁玄说一下,让龙门歇了吧。不用再找那东西了。”

龚彰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辛一然话中的含义。

他看向那把生锈的镰刀:

“辛先生,您让属下找的东西……不会是这个吧?”

辛一然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龚彰满头黑线。

难怪龙门和金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感情描述完全不一样。

谁能想到,辛一然要找的,居然只是一把生锈的镰刀?

“走吧,回酒店。”

“是。”

龚彰发动车辆,离开苍龙山。

路上,他心中浮出一丝不解,试探性地问道:

“辛先生,属下多嘴——既然这东西不凡,刚才为何还要给那人一万块钱?属下完全可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拿走。”

辛一然靠着椅背,双眸微眯,笑道:

“不问自取视为偷。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呢?”

龚彰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当然,辛一然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满足一下心中的恶趣味罢了。

一万块钱对他而言,九牛一毛的一毛。

花这点钱,不但能帮对方一把,还能让自己体验一下收古董的乐趣——

划算!

回到酒店。

辛一然进入房间,紧闭房门。

同时命令龚彰守在客厅,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凝视着手中铁锈遍布的镰刀。

手指轻轻一弹。

铛——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浑厚的纯阳真气瞬间涌动,将铁锈完全清除!

镰刀的木头柄也在真气中化为灰烬,消散无形。

锈迹褪去,露出真容。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形似断剑的尖端部分——

剑尖锋利,两侧刃线清晰,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晦涩神秘,线条古朴苍劲,隐隐有青光流转。

最惊人的是其中散发的气息。

一股异常精纯的真气波动从碎片中涌出,浩渺深邃,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

哪怕是辛一然体内的纯阳真气,在它面前都略有不足!

“好强的气息!”

辛一然眉峰微挑,忍不住感叹。

眼前这枚天命玺纹,大小远超之前那三枚。

同时,其中蕴含的真气也异常浑厚——

至少,能看出是一柄剑的模样了。

不过,就算接下来的几枚碎片全是这样的大小,恐怕也只能凑成一柄匕首。

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他可不擅长用匕首战斗。

收敛思绪,辛一然长舒一口气。

他运转体内功法,纯阳真气将天命玺纹包裹,缓缓收入体内。

碎片漂浮在心脏边缘,与另外三枚碎片相互环绕,遥相呼应,如同四颗卫星围绕着心脏旋转。

刹那间!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四枚碎片中同时涌出!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奔涌而下,瞬间填满了四肢百骸!

经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加固,每一个穴窍都在疯狂吸收着这股力量!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凝真后期——

凝真巅峰!

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那股滔天的真气在他体内咆哮,仿佛化为一柄足以斩断万物的亘古神剑。

锋芒毕露,誓要斩破那凝真的桎梏,直入虚丹!

千钧一发之际——

辛一然猛地出手!

他以气化形,无形的手掌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硬生生将剑刃按了下去!

轰!

那柄无形的剑不甘地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被他压制住,缓缓收敛了锋芒。

辛一然长出一口气。

倒不是他不想变强,主要是——

不能!

凝真境的下一层便是虚丹境。

踏入虚丹,哪怕在古武界也算一方高手,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但碍于古武界与凡尘之间的红线——

虚丹境以上的武者,不得随意出手。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下场是什么,但以殷玄苍那等恐怖的实力都不敢轻易出手,他自然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况且——

虽然他此刻的境界压制在凝真巅峰。

但真正的战斗力,哪怕是乔修远那种虚丹初期的武者,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接下来。

辛一然开始巩固境界。

将境界强行压制,若是不将体内经脉中的真气完全疏导,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力量终会彻底爆发。

到那时,情况就不妙了。

这一巩固,就是一天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

辛一然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收敛功法,缓缓睁开双眸。

窗外的晨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刚要起身——

心脏处的天命玺纹骤然一颤!

紧接着,一道仿佛来自亘古的沧桑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小子,何其缓也!余一人待之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