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暂别(1 / 1)

第二百四十�

清晨七点,帝都的阳光穿透稀薄晨雾,照在柏悦酒店66层的落地窗上,有些刺眼。

顾然推开次卧的门,正看见叶金良对着穿衣镜疯狂折腾他那几根稀疏的刘海。

手里的发胶罐子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头上喷。

“行了,别喷了。”

顾然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刚萃取好的意式浓缩,语气慵懒。

“再喷下去,机场安检都得把你当成易燃易爆物品扣下来。”

叶金良嘿嘿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还在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苏苏说了,这叫形象管理。头可断,血可留,发型不能乱!”

“她那是嫌你那头发像被雷劈过的鸡窝。”

顾然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扫向主卧。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嗡鸣声,还有女生们断断续续的笑闹。

没过多久,裴苏苏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脚上还缠着纱布。

叶蓁蓁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洗漱包。

“胖子,过来扶驾。”

裴苏苏虽然脚踝还肿着,但那股子“恋爱理论大师”的气场丝毫不减。

叶金良反应极快,扔下发胶就窜了过去。

他熟练地半蹲下身子,让女孩把重量压在自己肩膀上。

“发胶借我用用。”

裴苏苏嗅了嗅空气中刺鼻的味道,嫌弃地撇撇嘴。

却还是顺手接过叶金良递来的瓶子,在自己有些毛躁的发梢轻点了几下。

顾然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不用言语挑破的默契,往往比那些挂在嘴边的山盟海誓更有意思。

“先来吃早餐。”

顾然转头看向叶蓁蓁,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少女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蓝T恤配白色牛仔短裤,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她走到顾然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杯就喝了一口。

随即苦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苦?”

“生活就是这么苦,所以才需要甜甜的你来中和一下。”

顾然顺势捏了捏她的鼻尖。

“德行~”

叶蓁蓁白了他一眼。

这话传到旁边两个电灯泡耳朵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咦~”

“油腻!”

裴苏苏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也就我家蓁蓁不嫌弃你!“

少女闻言,俏脸一红。

“苏苏~”

......

最后的“回本”早餐是在客厅进行的。

各种精致的法式甜点和粤式早茶。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甜点和粤式早茶,叶金良像是要化悲愤为食欲。

只见他左手抓着牛角包,右手握着叉子。

在盘子里横扫千军,嘴巴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房费吃不回来,利息总得收点。”

“自助餐老板要是看见你,估计得连夜把店转让了。”

顾然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嘴上却不饶人。

“你是真打算把自己吃成一颗球,好让裴苏苏以后滚着你走?”

“噗嗤——”

两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裴苏苏一边笑一边往叶金良盘子里夹了一块烟熏三文鱼。

“多吃点,一会儿背我才有力气。”

叶金良愣了一瞬,脸颊腾地红了。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裴苏苏在给他表现的机会。

他挺起胸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放心,背到天荒地老都没问题。”

八点整,酒店安排的行政专车准时等候在楼下。

车队驶入长安街,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央视大楼、国贸三期,这些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庞然大物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叶蓁蓁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车流,眼神有些迷离。

“舍不得?”

顾然挪了挪位置,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有点。”

叶蓁蓁轻声说。

“感觉这两天像做梦一样。回了学校,又是解剖课、又是生理学,还有记不完的药理名。”

顾然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摩挲。

这种从云端坠入凡尘的落差感,是每个假期结束后的必经之路。

抵达T3航站楼。

四人避开了如织的人潮,直接进入了私密的休息室。

趁着候机的空档,叶蓁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裴苏苏的脚踝。

“消肿不少,回去记得继续喷药,这两天别穿高跟鞋了。”

叶蓁蓁叮嘱道,神情认真。

“知道了,叶医生。”

裴苏苏拉起叶蓁蓁,眼眶微微有些发烫。

直到这一刻,离别的情绪才真正有了实感。

贵宾通道入口,安检员已经开始示意登机。

“顾然。”

裴苏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双手抱胸。

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眼神犀利地盯着顾然。

“回去把我家蓁蓁照顾好。要是让我知道她受委屈了,我哪怕脚断了,也要杀到青林找你算账。”

顾然配合地举起双手,一脸真诚。

“裴女侠放心,我一定把她当祖宗供着,每天三荤两素,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谁要白白胖胖!那是猪!”

叶蓁蓁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两个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

“咱们国庆见。”

“国庆见!”

少年转向叶金良,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煽情的拥抱,顾然伸手重重地捶了一下叶金良厚实的胸口。

“路铺好了,剩下的得你自己走。”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只有兄弟才懂的深意。

“别怂。”

叶金良重重地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放心吧顾哥,我办事你就闹心......啊呸!放心吧!”

三人被逗得哈哈直笑。

顾然牵起叶蓁蓁的手,潇洒地挥了挥。

“走了。”

两人转身走向安检口,背影挺拔而从容。

目送着顾然和叶蓁蓁消失在拐角,叶金良转过身,看向身边的裴苏苏。

没了那两个“电灯泡”兼“气氛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回程的专车内,叶金良小心翼翼地帮裴苏苏调整好座椅角度。

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动作轻柔。

裴苏苏接过水,侧头看着叶金良。

那种刻意的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名为“依赖”的情绪在车厢内静静流淌。

她突然觉得,这块不开窍的“板砖”,好像真的在慢慢变成“金砖”。

……

万米高空。

机翼切开厚重的云层,下方的城市变成了一块块微缩的积木。

头等舱内,叶蓁蓁望着窗外,整个人显得恹恹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叹第七口气了。”

顾然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侧头看着她。

“再叹下去,这飞机的氧气都不够你消耗的。”

叶蓁蓁转过头白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皱成一团。

“一想到明天要对着大体老师,我现在鼻子里全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种从奢华度假模式强行切换到苦逼医学生模式的痛苦,让她感到一阵空虚。

戒断反应,名不虚传。

顾然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

毫不客气地捏住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疼!顾狗然你干嘛!”

叶蓁蓁惊呼一声,拍掉他的手。

“物理唤醒。”

顾然坏笑着凑近,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叶医生,醒醒。梦里可没有我给你剥龙虾,也没有人背你爬长城。鉴于某人昨天体力不支导致我肩膀现在还酸......"

"回去之后,你是不是得履行一下‘私人医生’的职责,给我按个摩?”

叶蓁蓁被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气笑了,刚才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顾狗然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昨天是谁在过山车上叫得比金良还惨的?”

“那是战术性呐喊,你不懂。”

“我不懂?是谁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手心全是汗?”

两人在万米高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从按摩时长讨价还价到晚上的食堂菜单。

顾然看着她恢复神采的样子,心中暗笑。

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团。

顾然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旁女孩传来的体温。

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