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

顾然顺势捉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拇指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见状，叶蓁蓁像触电般连忙抽回手。

她心虚地瞄向讲台，确认正在翻看教案的老教授没注意到这边，才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顾然一眼。

可这毫无杀伤力的眼神，对某位厚脸皮人士来说简直是调情。

反倒又被他趁机擒住了一只小手，少女也没了办法，毕竟他非要，所以只能红着耳根给了。

叶蓁蓁认命似的转过头，盯着黑板，另一只手翻开课本做起笔记，彻底单方面宣布不理身旁这个流氓。

顾然嘴角噙着笑意，一边把玩着那软若无骨的小手，一边低下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李思囡发来的捷报不断刷新。

微聊日活突破新高，语音通话功能大受好评。

他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课桌桌面。

微聊这波绝地反击，想必已经在千里之外的深城，掀起了一场十级地震。

......

时间倒回国庆假期初。

深城，企鹅大厦会议室。

微信业务部的核心高管们一个个坐得笔直，气氛略显压抑。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位穿着高定干练西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苏婉，企鹅核心董事的千金，刚从硅谷镀金归来的高智商海归女博士，也是空降微信部的新任掌门人。

她径直走到主座拉开椅子。

看起来虽没有二代的盛气凌人，但她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精英压迫感，依旧让在场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

苏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一沓厚厚的市场调研报告放在桌面上。

“这就是你们交出的答卷？”

她翻开报告，声音冷冷的指着上面惨淡的留存率开始说道：“微信V1.0的数据，一塌糊涂。”

“照猫画虎都画不明白，连微聊的核心用户群都没摸到。你们拿着企鹅的资源，是在做产品，还是在做复印件？”

在座的微信高管老脸微红。

被一个新生公司打成这样，确实丢人丢到家了。

苏婉没有给他们检讨的机会，直接抛出自己制定的V2.0激进方案。

“总部董事会已经特批。”

讲到最后，她合上放在桌面上的报告，“十个亿额度，用来击垮微聊。”

“外加，全网应用商店对微聊实施全面封杀。”

十...十个亿？！

全网封杀？！企鹅是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企鹅集团内部各个公司、部门和项目，现如今的微信团队还只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小工作室。

就连新生的GR公司都竞争不过，要不是移动端即时通讯有前景，他们部门早就被裁撤了。

资本都是冷血的，从来不见兔子不撒鹰。

虽然通过小道消息了解到，眼前这个苏婉很可能是大人物的子女。

但对于董事会的这种支持力度，会议室里众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倒吸冷气。

苏婉目光扫过全场，“我要微聊在一个月内，从互联网上消失。”

高管们听到那天文数字般的预算和绝户计般的渠道封杀，原本一直被微聊吊打的低迷士气，瞬间就被金钱点燃。

毕竟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砸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砸得不够多！

10月8日，国庆假期最后一天。

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化作铺天盖地的广告和现金红包，像泥石流一样砸向全国市场。

各大门户网站、弹窗广告、开屏推荐，全部被微信的图标强势霸屏。

同时国内主流应用商店同步下架微聊安装包。

这一刻，好像微聊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似的，整个互联网上能看到的只有微信的影子。

苏婉端着咖啡杯，站在办公室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深城的车水马龙。

她背后的巨大屏幕上，微信V2.0呈现出极速窜升的下载量。

她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想象中的得意，目光只是平静的盯着窗外发呆。

她研究过微聊，这个软件很有创新力。

虽然她个人很看好，但在她的商业认知下，这种毫无根基的草根团队，在资本的降维打击下，资金链断裂和用户流失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现在企鹅已经占据了绝对的碾压优势，微聊不可能活，可她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怎么说呢，好像...太简单了？

十个亿一砸，就成功了？

她有些不太相信，哪怕骨子里看不上这种草根公司，也不会掉以轻心。

如果GR公司真是个草包，那么她没来之前，微信团队依靠着企鹅的推广，也早就将其拿下了。

.......

10月9日上午。

在顾然陪姐姐在教室上课的时候，苏婉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等待着绞杀微聊的捷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办公室大门终于被猛地推开。

数据监测部门主管连门都没敲，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苏总……出事了！”

那主管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数据报表，声音有些颤抖，“微聊的数据没有跌……反而涨了！”

涨了？

怎么做到的？

苏婉眉头轻轻一皱，伸出手接过报表。

纸面上，一条代表微聊日活的绿色曲线，以一种违背市场规律的陡峭角度，直插云霄。

她看着数据，有些不太理解。

“解释。”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主管咽了口唾沫，艰难汇报：“微聊在凌晨上线了‘语音通话’功能！同时，他们在全国下沉市场的网吧、高校食堂铺满了线下海报！我们的宣发根本没砸透这层！”

网吧？

食堂？

这种地方能做互联网宣传？

什么野路子？？？

闻讯赶来的几名核心高管站在门口，听到了这番话，同样陷入震惊。

他们也无法理解，企鹅铺天盖地的线上封杀，怎么会被几张贴在公厕门板上的破海报撕开裂口。

沉默了一会儿，苏婉脸上重新恢复冷静的神情，她推了下眼镜向那主管道：“调取详细的市场反馈，投到屏幕上。”

大屏幕一阵闪烁，紧接着切出各地网管、学生使用微聊“语音通话”的狂热反馈记录。

苏婉盯着屏幕认真的观看，越看越是无语。

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毕业证好像都喂了狗。GR公司这手“农村包围城市”的线下地推，完美避开了企鹅的线上重火力区。

而那个完全免费、音质清晰的“语音通话”功能，更是对微信目前仅有的文字图片社交形成了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微聊不仅没有死，反而借着企鹅炒热的市场大盘，狠狠吸了一口血。

还没等苏婉缓过神来，渠道部负责人急匆匆走进办公室。

“苏总！我们得到消息，GR公司的人已经奔往‘中华酷联’等手机厂商，准备洽谈‘出厂预装’协议！”

听到“出厂预装”四个字，苏婉面色一凝。

如果GR公司成功，微聊将直接嵌入手机底层，企鹅引以为傲的渠道封杀将彻底失效。

十个亿不说打了水漂，也大差不差。

“派人去拦截！不管GR出什么条件，我们企鹅加一倍！”

随后她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远在青林市的年轻创始人，眼光和布局是多么的卓越。

苏婉冷静了片刻后继续道：“通知技术部，全员取消休假！”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带头走到办公区。

“连夜复刻微聊的‘语音通话’功能！”

很丢脸，堂堂企鹅，终究还是被逼回了抄袭的老路上。

但她别无选择，面对这种秒杀级的核武器功能，微信如果拿不出对标的东西，只会被微聊越甩越远。

高压迅速蔓延至整个微信业务部。

无数程序员被迫放弃休息，投入到没日没夜的连夜加班中。

宽阔的办公区内，密集的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微信团队在这场由顾然主导的节奏中，彻底陷入了疲于奔命的被动追赶状态。

青林大学阶梯教室。

顾然收起手机。

讲台上，老教授正在板书。

叶蓁蓁低着头，认真做着笔记。

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姐姐，中午吃食堂，我想吃红烧肉。”

少女笔尖没停，侧过脸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哼~穷光蛋还挑食。”

顾然笑了笑，继续搓着少女的手指。

他扭头看向窗外初秋的阳光，现在李思囡应该已经坐在中华酷联的会议室里了吧。

等着吧企鹅，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