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

推车很快就见了底。

李思囡等一众技术骨干听完顾然关于打造公众号流量帝国的构想，个个激动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回到工位上再战三天三夜。

叶蓁蓁看着空荡荡的推车，眉头轻轻蹙起。

顾然注意到她的小表情，笑嘻嘻地悄悄凑过去，伸手捏住她白皙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千金散尽还复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小管家婆怎么比我还心疼。”

“放手。”

少女一把拍开他的手，揉着脸颊反驳。

“谁心疼了，我巴不得你破产，到时候你流落街头我好包养你。”

“行啊，我胃不好，从小就适合吃软饭。”

顾然大言不惭地接下话茬。

“哼，德行~”

清冷少女傲娇的扭头，赏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

周围还没散去的员工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只觉得空气里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次日清晨。

食堂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央视早间新闻。

“国内移动社交新锐微聊注册用户正式突破一亿大关。”

整个青林大学彻底沸腾。

到处都在议论这位同校的传奇创始人。

顾然牵着叶蓁蓁走在林荫道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一路追随着他们。

见状顾然不禁腰板挺直，略微有点嘚瑟地冲身旁的少女挑了挑眉。

“看你男朋友多拉风，这走在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大明星呢。”

闻言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手送上一记不轻不重的粉拳。

“少臭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走路能不能别顺拐。”

“瞎说，你见谁家总裁走道顺拐，我该你诽谤啊！”

.......

上午的经管系大课由几个班合上，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背后的幻灯片大屏幕上直接打着微聊的标志。

“同学们。”

“微聊的崛起是教科书级别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

老教授讲得唾沫横飞且满面红光。

“从高校地推到下沉网吧再到视频通话的降维打击，其创始人的每一步都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宏大格局与深远算计。”

顾然坐在最后一排，张奇和李明一左一右围着他。

听着讲台上的疯狂吹捧，顾然完全没有端着老板架子，反而捂着脸压低声音跟室友吐槽。

“这老头夸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我当时就是想赶紧抢个地盘，哪有他说的这么多大棋。”

“还深远算计，我算计个锤子。”

张奇在一旁憋着笑。

“顾哥你就别凡尔赛了，人家教授不要面子的吗。”

讲完课后，便是经典的互动问答环节。

经管三班的班花快速站了起来。

今天她特意化了全妆，声音娇滴滴的。

“教授，我认为微聊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创始人那高瞻远瞩的眼界。”

“他就是一个执棋者，将竞争者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我认为.......”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一天打好了草稿，这姑娘滔滔不绝，从里到外将顾然夸了个遍。

“我怎么感觉我鸡皮疙瘩直冒头呢？”

听着那女生嗲嗲的声音，张奇缩起脖子，摸了摸胳膊。

而另一边的李明则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您冒头的是鸡皮疙瘩吗？”

“尼玛了个.....”

他俩说话间，那班花的发言堪堪结束。

落座时，她还面若桃花地扭头，冲着后排的顾然抛了一个明目张胆的媚眼。

这直白的表白式夸奖，顿时引得三班几个女孩捂嘴嬉闹起哄。

而老教授则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后排的顾然。

“顾然同学，既然你本人就在现场，不如亲自来给大家解答一下。”

“作为创始人，当时面对企鹅十亿级流量围剿的时候，你最真实的战略构想是什么。”

整个教室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顾然站起身，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

他沉思片刻，看着满眼期待的教授和同学们，十分认真地吐出一句话。

“当时真没想太多，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干他就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全班爆发出能把屋顶掀翻的笑声和掌声。

老教授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指了指他让他坐下。

下课铃响。

顾然溜溜达达地往医学院走，准备去找莪的姐姐吃午饭。

结果刚走到解剖楼的拐角，他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论声。

“微聊不就是抄袭企鹅吗，界面都差不多。”

“而且视频通话多费流量啊，企鹅随便联合运营商弄个流量门槛，微聊迟早得死。”

“网上都曝光了微聊后台疯狂窃取用户隐私，这种破软件有什么好吹的。”

几人显然是被贴吧里企鹅水军带了节奏，跑来女神面前彰显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而他们面前站着的，则是平日里软糯温和的叶蓁蓁。

听到有人说顾然的不好，她将从裴苏苏那里学来的毒舌属性全部激活且火力全开。

“说微聊抄袭。”

“你们的大脑皮层是完全光滑的吗。”

“微聊上线语音的时候微信还在娘胎里打转呢，连时间线都理不清，我看你们是癞蛤蟆跳悬崖想装蝙蝠侠。”

几个男生被骂得一愣，脑子差点干烧了。

不是说这是冰山女神吗？

怎么有种菜市场吵架的味道？？？

但叶蓁蓁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输出。

“企鹅那半成品连个语音都卡成幻灯片，也配碰瓷微聊。”

“至于隐私，企鹅弹窗扫硬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叫唤，双标玩得挺溜啊。”

“九年义务教育好不容易把你们捞上来，多读点书吧，别把无知当个性。”

一番连珠炮怼得几个男生面红耳赤，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医学院的高岭之花战斗力竟然这么恐怖。

顾然在不远处看得乐不可支。

随后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少女的肩膀，冲那几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男生挥挥手。

“散了散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去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几个男生认出顾然，脸色一白，灰溜溜地跑了。

接着他又低下头，伸手捏了捏自家姐姐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脸颊。

“哟，这是谁家的小老虎护食呢，牙尖嘴利的，咬人还挺疼。”

闻言叶蓁蓁耳根一红，先是扭头看了看，见四周还有不少学生，便一把拍掉他的手。

少女死鸭子嘴硬地扭过头。

“谁护食了。”

“我这是维护客观事实，医学生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得这种脑残言论。”

顾然被她这心口不一的傲娇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正想继续甜蜜，结果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李思囡打来的紧急电话。

“顾总，三大运营商内部因为利益分配没谈拢，联盟裂了。”

李思囡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联通的高管为了抢占移动互联网市场私下秘密造访咱们公司，现在就在会客室想谈合作。”

顾然眼神亮起。

瞌睡来了送枕头。

“稳住他，好茶好水伺候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顾然火急火燎的拉起叶蓁蓁的手，驱车直奔公司。

半小时后。

GR公司会客室。

联通市场部的高管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还在试探性地提出常规的合作方案。

“顾总，微聊的流量消耗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们联通愿意提供一批专属的流量降价包，只要微聊能在首页给个推广位，大家互利共赢。”

顾然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沉默了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降价包太保守了，不够刺激。”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高管，抛出了一个跨时代的商业武器。

“不如做个微聊专属的免流卡。”

高管一愣。

“什么意思？”

“办理这张联通电话卡，用户使用微聊以及未来微聊生态下的所有应用，流量全免。”

会客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这颠覆性的商业构想，直接把联通高管镇住。

全免？！

这等于把微聊和联通彻底绑定在一起。

微聊现在有一亿活跃用户，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为了免流去办联通免流卡，那就是一千万的新增开户量。

高管激动得站起身，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他一咬牙当场拍板。

“干了。”

“这合作我们联通接了，这一次我们誓要把移动和电信按在地上摩擦。”

同一时间。

深城企鹅大厦。

新上任的微信负责人梁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板着脸部署着全网水军计划。

“水军都安排好了吗。”

他敲击着桌面。

“就盯着微聊视频通话耗费流量这一点打，把用户的恐慌情绪给我炒起来。”

“用高昂的流量费门槛彻底封死他们。”

“梁总放心，通稿已经写好了，十分钟后全网铺开。”

助理在一旁恭敬汇报。

梁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在绝对的通信垄断面前，流量费就是你的催命符。

土包子GR，我看你怎么破这个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撞开。

另一名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紧紧举着平板电脑。

“梁总，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梁栋眉头紧锁厉声呵斥。

“联通刚刚和微聊联合发布了全网公告。”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推出了一款叫免流卡的东西，只要用这张卡用微聊，流量全免。”

当啷。

梁栋手中的咖啡杯直接砸在桌上，深色的液体溅了一身。

他站起身一把抢过平板。

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联合红头公告，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老板椅上。

全网水军抹黑。

流量门槛封锁。

在绝对的利益深度绑定面前，他自以为高明的阴谋诡计简直像个滑稽的笑话。

那引以为傲的绝杀计划，还没开局就直接宣告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