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
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洒在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
叶蓁蓁在温暖被窝里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视线还未完全聚焦就被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双手紧紧抓起被子边缘挡在胸前，瞪圆眼睛看着床边那个不速之客。
顾然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细碎交错的红血丝，正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她看。
叶蓁蓁仔细端详一番，发现这人虽然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
她没好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嘟着嘴忍不住抱怨出声。
“你大清早不在自己房间睡觉，跑过来盯着人看，真的很吓人知不知道。”
顾然挑起眉梢，嘴角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与沙哑。
“新年快乐，叶医生。”
他伸出手动作亲昵捏了捏少女气鼓鼓的脸颊，随后便催促起来。
“赶紧起床洗漱，叶姨和我爸已经在楼下餐厅等着咱们了。”
他顺势收回手站起身。
“去晚了可抢不到好吃的。”
叶蓁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狐疑点看着他。
这家伙吃兴奋剂了？
大清早的斗志这么昂扬......
她想着掀开被子准备脱下睡衣换衣服。
手指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却发现某人依旧直挺挺地杵在原地。
顾然双手抱胸靠在床柱上，非但没有要转身避嫌的意思。
反而饶有兴致盯着她看，摆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无赖模样。
少女小脸涨得通红，羞恼道。
“你个色胚，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顾然歪了歪头，一本正经且厚脸皮出言反问。
“姐姐浑身上下哪里是我没见过的？撵人可就见外了。”
叶蓁蓁羞愤交加，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直接抄起枕头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少废话，出去！”
顾然笑着挨了一记枕头，这才退到门外，顺手带上房门，在客厅里哼起不知名小曲。
半小时后，身披淡紫色长款羊毛衫的叶蓁蓁推开门，看着靠在沙发上等待的少年，弯了弯眉眼。
“新年快乐，顾然。”
顾然眼神温柔，走上前倾身，在少女光洁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走吧，先去吃早饭，填饱肚子才能有力气去玩。”
两人并肩来到四层餐厅。
顾湘城和叶淑莲已经选好靠窗绝佳位置，桌上摆满丰盛的中式早点。
叶淑莲看着两个孩子走过来，笑着招了招手，指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明口档口。
“蓁蓁，小然，快去拿刚出炉的鲜面条。”
两人回来后，她把一碟小菜推到中间。
“趁热吃暖暖胃，这山庄师傅手艺可绝了。”
落座后，叶蓁蓁乖巧端起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语气甜甜道。
“妈，顾叔叔，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两人同样端起牛奶，笑呵呵应下祝福。
叶蓁蓁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小笼包，有些疑惑看着精神抖擞的两人。
“妈，顾叔叔，你们平时周末都要睡懒觉的，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没多休息一会儿？”
顾湘城正吹着滚烫豆浆，听到这话，嘴快顺口接了话茬。
“哦，你妈她昨晚太激～极打多了，睡不着所以起得早。”
话语在半空紧急拐了个弯，连带着脸上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叶蓁蓁更加纳闷，满脸狐疑看着自家母亲。
“大晚上在房间里打太极？”
顾湘城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堪堪收住抽搐的五官。
桌下，顾湘城的脚被叶淑莲狠狠踩了一脚，疼的他脚趾紧缩。
叶淑莲神色淡定夹起一根翠绿青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专家说了，晚上打太极有助于舒缓经络，对睡眠好，我就拉着你顾叔叔练了两招。”
顾然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端起碗大口喝粥掩饰，顺便帮着打圆场。
“对对对，那电视节目我看过，我觉得说得非常有道理，毕竟运动不分时间嘛。”
叶蓁蓁觉得这三人气氛十分古怪，但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便也不再追问，继续吃着碗里的面条。
早饭过后，一家四口按照计划，前往山庄后山的综合娱乐大楼放松。
这栋四层楼的娱乐中心设施应有尽有。
几人来到台球厅，人很多十分热闹，排了会儿队才轮到他们。
顾然故意算错角度给叶蓁蓁喂球，惹得少女连连得分，笑声不断。
“顾狗然，你这技术不行啊还得练练～”
少年不作声，只是继续喂球。
旁边老两口看的分明，默默吃着狗粮。
玩多了自然就觉没劲儿，叶蓁蓁嘟着嘴，无意间瞥到了窗外的室外滑雪场。
声音难掩激动：“顾然，我们出去滑雪吧！”
四人达成一致，但老两口拒绝再吃狗粮，和两人分开玩。
一人租了一个彩色橡皮圈，在长长雪道上排队滑下。
叶蓁蓁坐在橡皮圈里兴奋尖叫出声。
顾然在后面紧紧护着她的滑道边缘。
一行人玩的不亦乐乎。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庄里亮起了一串串喜庆的红灯笼。
顾然拉着叶蓁蓁走到订好的包厢门前，看着少女跑得红扑扑的脸颊，轻声开口。
“蓁蓁，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其实爸和叶姨早就已经知道咱们俩谈恋爱的事了。”
叶蓁蓁先是惊慌失措睁大眼睛，双手紧张揪衣角。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耳畔有阵阵轰鸣回荡。
但她很快回想起长辈们先前的种种反常，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没有避嫌，反而一直在暗中保护和默许。
“他们居然都知道了。”
她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指，抬头看向顾然。
“看着咱们俩在眼皮子底下演戏，肯定在心里笑坏了吧。”
顾然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指尖严严实实包裹在宽大掌心里，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安抚。
“怎么会呢，你不觉得这也算一种难得的情趣吗？”
叶蓁蓁嗔怪道：“也就你这种变态，会这么想了。”
顾然无奈摇头：“我安慰你，你却骂我，伤心啊。”
少女主动挽上少年的胳膊，在对方有些吃惊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走吧～去吃饭。”
随后便拉着他朝包厢内走去。
晚餐安排在预订好的中式豪华小包间里。
满桌山珍海味散发着诱人香气。
几人举起盛满红酒和果汁的高脚杯，欢庆新年到来。
吃完饭后，几人披上厚厚外套来到院子里。
看着空地上其他游客放燃绚烂烟花，并请路过服务生帮忙拍下一张温馨美满的全家福。
顾湘城和叶淑莲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终于过了明路大方牵着手并肩行走的两个年轻人，笑得十分欣慰。
顾然因为求婚计划即将实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
他频频抬起手腕看表，计算着最后倒计时。
叶淑莲看破不说破，快步走上前叫住前方少女。
“蓁蓁。”
叶蓁蓁回过头，看着母亲在夜色与灯火交映中温柔的脸庞，停下脚步。
叶淑莲拉起女儿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语气郑重。
“新的一年，妈妈祝愿你可以一直幸福，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开心下去。”
顾湘城也走上前来，眼角带着岁月沉淀的笑纹，声音浑厚有力，透着长辈慈爱。
“新年快乐，叔叔也一样希望你们两个幸福快乐。”
他拍了拍顾然的肩膀，“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家里永远都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郑重其事塞到叶蓁蓁手里。
叶蓁蓁感受到红包沉甸甸的分量，有些惊慌的连连摆手推辞。
“谢谢顾叔叔，但这红包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叶淑莲强硬将红包推回少女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爱。
“收下吧，这是你顾叔叔的心意，图个吉利，也是给你的压岁钱。”
母女俩眼中含泪，耳边是喧闹喜庆的鞭炮声。
叶淑莲拉过顾然的手，将两人手紧紧叠放在一起，满含深意拍了拍，完成一场无声交托。
“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我们俩老骨头也要去享受体验一下年轻人的过节方式了，别来打扰我们。”
她递给少女一个完全看不懂的神秘眼神，便挽着顾湘城胳膊转身离去，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顾然牵着叶蓁蓁的手，语气轻松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啧啧，太偏心了，我怎么没有红包。”
少女甜甜一笑歪着小脑袋。
“说明我招人喜欢～而且，说不准你的份额也在我这，我就先帮你保管啦～”
顾然转过身面对着她，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管钱了。”
叶蓁蓁小声嘀咕。
“还不是早晚的事～”
烟花声掩盖了少女的声音，顾然没听清，下意识反问。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叶蓁蓁俏皮的笑着，凑上前一步，踮起脚尖。
“不告诉你～”
两人在绚烂烟花下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