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队来人(1 / 1)

林见微转过头,看着陈清河的眼神都在放光。

“清河哥,你这一手绝了。”

“比医院的医生都厉害。”

陈清河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别乱蹦。”

“刚疏通开,还得养一养。”

“下山的时候慢着点,别再扭了。”

苏白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在陈清河的手和林见微的腿之间转了个来回。

刚才陈清河那几下推拿,看着没怎么用力。

但取穴之准,手法之稳,根本不像是个刚摸医书两天的生瓜蛋子。

“陈队长。”

苏白露把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看来你这赤脚医生,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陈清河弯下腰,抓起那捆百十斤重的柞树干。

“艺多不压身。”

“在这个世道,多只手就能多条活路。”

说完,他猛地一发力。

“起!”

那一捆像小山一样的木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剩下的两捆细柴,被他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这分量,加起来得有两百多斤。

可陈清河的身子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就站直了。

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林见秋看得直咋舌。

这要是换成生产队的那些壮劳力,背这么重的东西下山,也得哼哧带喘的。

“走吧。”

陈清河走在最前面。

即便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他的步子依然很稳。

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落地生根。

林见微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不敢再咋呼了。

苏白露背着那筐松毛,走在最后。

她看着陈清河那宽厚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下山的路虽然好走,但也得留神脚下。

一行人也没怎么说话。

只有脚步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到了山脚下,也就到了村口的分岔路。

一边是往知青点走,一边是往陈清河家走。

陈清河停下了脚步。

他把背上的那捆柞树干放了下来。

“苏知青。”

陈清河解开麻绳,分出大概三分之一的木头。

“这些你拿回去。”

“加上你那一筐松毛,够你烧一阵子的了。”

苏白露看着地上的木头。

她刚才在山上以为陈清河是客套话。

毕竟把木头背下山最费力气,哪有人愿意把自己卖力气弄来的东西白送人。

可陈清河就这么给了。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谢了。”

苏白露也没矫情,她确实需要这些柴火。

她弯腰去抱那些木头。

有点沉。

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陈队长。”

苏白露抱着木头,转过身看着陈清河。

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那种精明,多了几分坦诚。

“不管事情成不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清河重新把剩下的木头捆好,背在身上。

“互利互惠。”

“回吧,今儿风大。”

苏白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抱着木头往知青点的方向走了。

看着苏白露走远,林见微撇了撇嘴。

“清河哥,你也太大方了。”

“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弄下来的。”

陈清河笑了笑,带着两姐妹往家走。

“那是交易。”

“有些东西,比这一捆柴火值钱。”

林见微没听懂,还想再问。

林见秋伸手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别问了,清河哥心里有数。”

林见秋也知道陈清河和苏白露之间的交易。

但她也知道,陈清河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回到家,刚好赶上饭点。

李秀珍正在做饭。

今天吃的是手擀面。

陈清河把木头卸在院子里的柴垛旁。

“妈,我们回来了。”

李秀珍用围裙擦着手迎了出来。

看见那一大捆柞树干,还有两个装得满满的竹筐,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

“快洗手,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林见微把筐卸下来,揉了揉肩膀。

“李姨,为了这些柴火,我这腿差点就废了。”

“多亏了清河哥。”

她凑到灶台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还有肉卤子?”

李秀珍笑着点头。

“这不是昨晚剩下的那点肉嘛。”

“我剁碎了,和着大白菜做了个卤。”

没一会,手擀面就做好了。

陈清河端着一个大海碗。

碗里堆得冒尖,上面浇着一层油汪汪的肉卤。

他也不客气,蹲在门槛上就开吃。

一口下去,劲道的面条裹着肉香,直冲天灵盖。

这一上午的消耗,在这时候才算是补了回来。

身体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食物的热量。

这就是一证永证的代价。

要想维持那种巅峰状态,就得比常人更能吃。

林见秋和林见微也端着碗,坐在小马扎上吃得头都不抬。

院子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最踏实的日子。

“对了。”

李秀珍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大队部的徐会计来了一趟。”

陈清河筷子一顿。

“徐老成?”

“他来干什么?”

这老头平时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是让你下午两点去大队部开会。”

李秀珍把剥好的蒜瓣放在陈清河碗边。

“好像是大队那边下来人了。”

“说是要检查咱们队的秋收成果。”

“知道了。”

陈清河把蒜瓣扔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下午我去看看。”

……

下午两点,日头正好。

村里的大喇叭滋啦滋啦响了两声,开始放起了样板戏。

大队部就在村子中间,离陈家不远。

还没进屋,就看见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

陈清河推开门,进了屋。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这年头开会,只要有男人在,那屋顶都能熏黑了。

几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前,坐满了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个穿着四个兜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有点谢顶,但那个派头拿捏得很足。

这是红星生产大队的书记,张正德。

旁边坐着的那个黑脸汉子,是大队长马万山。

赵大山和王振国这两个本地的头头,只能坐在下首陪着。

桌子上摆着几个那种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冒着热气。

“哟,这就是咱们北河湾新上任的小队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