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其实也在看马吉利,她也麻爪啊,近两百万呢,除了马吉利,谁赔得起。
就看马吉利是不是真的喜欢何月,如果真喜欢,一把掏了,那就皆大欢喜,有这个打底,她相信何月也不会再拒绝马吉利了,那她这个媒,也就做成了,以后好处多得是。
可马吉利一口拒绝,她就懵了,叫道:“马老板。”
“你别叫我。”马吉利已经下定决心了,他生意场上闯这么多年,抽刀断水,不会有丝毫犹豫:“何小姐自己开的车,得自己赔,这个忙,我帮不上。”
他拒绝得如此坚决,杨梅急了:“啊呀,这要怎么办啊。”
她看向何月:“月月,这要怎么办啊,要不,给你爸妈打电话。”
马吉利不肯赔,她也不可能帮着何月赔,赔不起,即便赔得起,她也不可能掏这个钱。
能无条件掏钱的,只有父母。
“不要告诉我爸妈。”何月却直接拒绝了。
“那怎么办啊?”杨梅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看向大金表:“这位先生……”
大金表眼光在何月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拿出手机:“赔不起的话,那我报警了。”
看着他去按手机,杨梅脸上变色,可她也没辙啊,看马吉利,马吉利那脸,阴得象六月的雷雨云,明显不会改主意。
再看何月,她突然发现,何月在看肖义权,还在笑。
“她还笑得出来,真是的。”杨梅简直要吐血。
肖义权这时开口了:“一八八是吧,你卡号多少?”
大金表转眼看他。
肖义权其实站半天了,但大金表真的就只是扫了他一眼,没看第二眼。
这人,貌不出众,打扮也简朴,这样的人,满大街到处都是,有什么看的。
可这会儿开口,问卡号,什么意思?
见大金表发愣,肖义权倒是不耐烦了:“报卡号。”
咦!
这语气,牛逼啊。
马吉利都转眼看他了。
不怎么样啊?脸黑,脸和脖子之间,还有色差,这是所谓的农民红,天桥下揽活的,十个有九个是这样。
可这语气,不对啊。
大金表眼睛也眨了两下,他也看不准,稍一犹豫,还是报了卡号。
肖义权低头操作手机,完了,还给他看了一眼:“是这个名吧?”
“是。”大金表看一眼没错。
但到这一刻,他仍然不知道肖义权要做什么。
赔他钱,一百八十八万?
就凭这一脸农民红?
他真是不信。
马吉利和杨梅在一边看着,同样不信。
肖义权不看他们,自顾自操作手机,过了一会儿,他手垂下去。
这就完了?
大金表看看自己手机,再又看看肖义权,嘴角微微上掠。
他以为肖义权在装逼。
马吉利杨梅也是这么想。
杨梅转着眼珠子,百思无计,她忍不住又去看何月,却发现,何月在给肖义权打眼色,而且带着笑意,就好象两个人恶作剧成功了一样。
“她在玩什么?”杨梅心下嘀咕:“难道她是想这个肖义权带着她跑,啊呀,这可不行,她跑得了,我可跑不了,这个车,是马吉利的,车主能找上马吉利,马吉利就能找到我……”
这么一想,她就急了,虽然是表姐妹,但她可不帮何月扛这个祸,也扛不起。
她走上两步,伸手就拉着了何月的手。
何月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表姐是安慰她呢,回头对她笑:“表姐。”
“你还笑得出来。”杨梅心下暗骂,一时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便在这时,大金表手机响了,短信提示音。
大金表眼中狐疑,他看一眼肖义权,打开手机,眼珠子随即瞪大。
银行短信提示,到帐一百八十八万,一分不少。
居然真的赔了。
这么一个人,居然真的肯赔,居然真的赔得起。
大金表也是生意人,平时看人,自认九分准,但这一刻,他对自己的眼光,表示有些怀疑了。
“到帐了。”他抬头看肖义权,这一次,眼光很正:“兄弟,豪气。”
“好说。”肖义权点点头。
旁边的马吉利眼珠子一下瞪出来。
“他真的赔了?”他问,完全不敢置信的语气。
“真赔了。”大金表道:“一百八十八万,一分不少,这位兄弟,是个爽快人,而且有实力,难怪会得美女喜欢。”
他再看何月,就不完全是色了,而是欣赏,以及,一点点遗憾。
很明显,肖义权有这样的实力,何月这样的美人,必然是他的,其他人,不要多想了。
他想开了,马吉利却还在懵着,从初见面起,他就没正眼看过肖义权,结果,居然冒出个怪。
杨梅的反应更激烈三分:“你赔了,你……你……”
她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近两百万啊,这么一个黑脸小子,轻描淡写的,就这么赔了。
这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她看何月:“月月,他帮你赔了。”
“嗯呢。”何月同样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然后,出了一击重拳,她轻声说:“给他个面子。”
给他个面子?!
这句话,五个字,给了杨梅一生最沉重的一击。
让肖义权赔近两百万,居然是给他个面子。
杨梅彻底失声。
肖义权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象何月这话,非常合理。
他在看马吉利:“马老板,你那个凯美瑞,二十二万是吧。”
马吉利也在懵着,下意识应:“是。”
“行。”肖义权道:“我去店里刷卡吧。”
离得不远,他直接进店,刷了卡,出来,上车。
何月对杨梅招呼一声:“梅子,走了。”
杨梅上车。
车子上了马路,汇入车流,眨眼不见。
只留下马吉利在风中凌乱。
乱的不止马吉利一个,杨梅也乱。
她算了一下,两台车,二百一十万。
二百一十万啊,就这么划出去了。
她坐后座,看着前面肖义权的脖子,这人后脖子也晒得黑红黑红的,经典的农民红。
可这会儿看着,却一点也不碍眼,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车开出去,何月抚胸:“呀,先前油门太踩死了,一下就撞了上去,吓死我了。”
好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姑娘,腿长,反射神经更长。
肖义权没有讽刺她,反而是马屁奉上:“那我们去逛个街,买几件衣服什么的,压压惊。”
何月一听开心,转头对杨梅道:“梅子,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两百多万划出去,这两人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吗?反而要去逛街购物压惊?
杨梅吐槽无力,点头:“好啊,到前面路口左拐,我们去步行街。”
东城经济发达,人口也多,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且购卖力强悍,很多国际品牌在这边有专卖店,步行街上,一长溜这样的店子。
这种店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
一双新款水晶凉鞋,七千。
一条新款裙子,三万。
一个新款包包,五万。
诸如此类。
杨梅的收入,积攒半年,只敢悄悄的来逛一次。
至于何月,她平均一个月两千不到,凭她自己,街口都不敢进。
但今天有肖义权在。
何月本来还犹豫,肖义权送上台阶:“没事,开票,到时我说是给客户送礼,公司可以报。”
何月就信了。
或者说,她现在对肖义权给她花钱,已经免役了。
她是个自爱且傲娇的姑娘,从来不收男孩子的礼物,肖义权是惟一的例外,反正这家伙在她身上已经砸了几百万了,再多点,又怎么了?
她一路逛,一路买,肖义权跟在后面就一路刷,行走ATM,兼自动人形挂钩。
杨梅彻底傻了。
几千一双的凉鞋,上万一瓶的香水,几万一条的裙子,还有包包,何月一路逛,一路买,一条街逛完,何月买了三十多万的东西。
杨梅自己也得了礼品,一双七千多的凉鞋,还有一瓶上万的香水。
在试一条裙子时,杨梅跟着何月进了试衣间,她终于忍不住了,问:“月月,你耍我。”
“我哪里耍你了啊。”
“还没有耍我。”杨梅生气:“明明带着男朋友,还让你姐夫安排相亲。”
“是你们要我相亲的啊。”何月道:“而且,他都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肯这么给你花钱。”杨梅气恼起来,在何月软肉上抓了一把。
何月还是姑娘家,身子没给男人摸过,特别怕痒的,顿时就笑得缩成一团:“啊呀,真不是拉……”
“真不是?”杨梅不信。
“真不是。”何月坚决否认,见杨梅又要抓她,尖叫:“真的拉,他都没跟我表白。”
她这样子,不象作假,杨梅好奇心起:“他真的没跟你表白过?那他这么舍得。”
“他蛮大方的。”何月微微嘟嘴:“就是,有些怂。”
“真的假的?”杨梅又惊又奇。
“骗你做什么。”何月道:“他真的没跟我表白过。”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让何月脸红起来,道:“我也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就敢这么花他的钱?”
“我。”何月犹豫:“我妈不同意。”
“你妈为什么不同意?”杨奇怪:“他这么有钱。”
“他……他是个农民。”何月有点儿烦恼:“我挑来挑去,结果挑个农民,会给人笑,我妈好面子的。”
“什么农民工人?现在一切向前看,有钱的就是爷。”
这方面,杨梅反而更现实一点,但也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一个农民,哪来那么多钱?”
“他是飞雅的业务员。”
“飞雅?”杨梅开美容店,这方面比较熟:“就那个卖美容洗涤用品的啊,好象是法国还是意大利牌子来着。”
“就是那个。”
“飞雅算是大牌子了,可一个业务员,那么赚钱?”杨梅有些不信:“他这钱花的,几百万,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他做业务很厉害的。”何月解释:“就今年上半年,他就做了四五个亿的单子。”
“四五个亿?”杨梅大吃一惊:“那提成,百分之一也有四五百万啊。”
“百分之一应该不止。”何月没有细问过,不过她估摸着,肖义权的身家,至少几千万是有的。
“那厉害了。”杨梅吸气:“这么有钱,嫁啊,你妈这眼光,落伍了,现在有钱就有一切,月月,这立场,你要站稳。”
“他都没跟我表白。”何月嘟嘴。
“你可以主动一点啊。”杨梅恨铁不成钢。
“我才不要。”何月傲娇。
“你。”杨梅气得又要抓她。
“不要了。”何月笑着缩成一团:“不怪我,他自己怂得要死,我有什么办法?”
“他怂?”杨梅不信:“看上去不象啊?”
“看着是不象,而且嘴巴子也油,但真要他摸,他就不敢了。”何月气恼。
“那你主动一点啊。”
“难道要我先表白啊。”何月傲娇:“才不。”
“你要气死我。”杨梅叫:“他这么有钱,要是给别人先勾走了。”
“难道要我没脸没皮的啊。”何月小烦恼:“才不要。”
“你别后悔。”杨梅生气。
何月就有些犹豫,突然又咯的一声笑:“其实我相亲,就是激他。”
“你相亲激他?”杨梅好奇:“什么意思。”
何月咯咯笑:“这家伙见不得我跟人相亲的,我相亲,他就吃醋,然后就在我身上砸钱。”
“怎么砸的?”杨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跟这次一样啊。”何月笑:“年前相亲,我们本地一个开超市的,他就跟着去,他自己的车,故意撞一辆豪车,那个开超市的不肯赔,溜了,就是他赔的,不过只赔了五十万。”
“原来早撞过一次啊。”杨梅啧啧连声:“五十万也不少了。”
“不止。”何月道:“那人不是开超市吗,三楼卖金器玉器的,我们去逛,那超市老板又来我眼前卖弄,他又吃醋了,刚好我看一个镯子,二十万吧,他故意撞我,摔地下坏了,要赔。”
“那超市老板又缩了?”杨梅猜。
“对啊。”何月道:“那超市老板抠得要死,这种冤大头他肯定不当的。”